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走上前,将酒坛递向落落,声音轻柔得像春日拂过花瓣的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大人,这酒是我亲手酿的,浸了整季的桃花香,您带着路上解乏。
祝您在青溪一切顺遂,平安喜乐。”
话虽不多,可眼底的不舍、藏在酒坛里的心意,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一旁的忍冬静静望着这一幕,眼里满是对友人的懂与陪,也藏着对落落的感念与不舍,只是性子沉静,未多言语,却将这份离绪默默藏在了眼底。
落落抬手接过那坛系着红绳的桃花酒,指尖触到瓷坛微凉的触感,又瞥见沈沉鱼眼底未言明的情愫,以及忍冬眼中的沉静牵挂,眼眶瞬间泛起热意。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鲜红的绳结,那绳结系得紧实规整,一看便知是用心了,声音温软得像酒坛里酿着的春光:“沉鱼,谢谢你的桃花酒,这红绳真好看,藏着你的心意,我一定好好收着,日日带在身边。”
她抬眼望向沈沉鱼,目光澄澈而真挚,带着恰到好处的珍重,既未点破那份隐秘的情意,也未辜负这份纯粹的牵挂。
随即又转头看向忍冬,眉眼弯了弯,语气添了几分熟稔的温和:“忍冬,也多谢你陪着沉鱼来送我。
你们俩一向要好,往后若得空,便结伴来青溪坐坐,我备上最清甜的茶,咱们一起启坛,尝尝这浸了桃花香的酒。”
她将酒坛稳稳抱在怀里,红绳垂在腕间轻轻晃动,声音愈发真切:“祝你们往后都平安喜乐,日子像这桃花酒般,甘醇绵长,岁岁有欢颜。
青溪离仲城不远,常来常往,咱们的情分,不会被距离隔开。”
一一告别间,哭声早已漫成一片。
夏熹熹刚松开落落的腿,张乔乔便红着眼扑了上来,双臂紧紧搂着落落的腰,脸埋在她肩头抽噎:“先生,我不要你走!我还想天天听你讲课,你别走好不好?”
三十八个学生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有的拽着落落的衣袖,有的拉着她的手,一声声“先生”喊得撕心裂肺。
孙青黛和明珠姐妹俩抹着泪,也忍不住上前,一左一右挨着落落,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大人,我们舍不得你,你再等等,等我们攒够了钱,马上就去青溪看你,你可一定要常回来看我们啊!”
谭永周这个七尺男儿,看着眼前的场景,终究没忍住,红着眼圈走上前,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恳求:“大人,要是青溪不好待,就回仲城来,我们都盼着你。”
就连一向沉静的忍冬,也红了眼眶,悄悄拉了拉落落的衣角,轻声说:“大人,常回来。”
孩子们更是哭得厉害,几个年纪小的学子直接抱住了落落的大腿,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摆:“先生,你别走!我们以后一定乖乖读书,再也不调皮了,你留下来好不好?”
落落被围在中间,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温度与力量,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一一拍着大家的背,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会回来的,一定常回来!你们要好好的,等我回来见你们,都要长成更好的样子啊!”
可哭声并未停歇,有人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有人趴在她肩头舍不得松开,那份沉甸甸的挽留,像一团暖火,裹着落落的心房,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又重又暖。
知府将仲城百姓对落落的深切眷恋、两县民心所向之事,细细奏明明德帝。
明德帝听闻落落以弱冠之年,便能深得民心、治县有方,又感念仲城百姓不舍之情、青溪百姓期盼之意,龙颜大悦,当即颁下圣旨——
其一,恢复苏明扬仲城县令之职,让其归乡主政,慰藉故土百姓牵挂;其二,特准落落与父亲苏明扬一同执掌仲城、青溪两县,打破县域界限,两县自此不分你我、一体施治。
旨意明定,两位县令亦无主次之分,遇事同心商酌、携手共治,凡关乎两县民生、农桑、商旅之事,皆可互通有无、协同推进,务求两地百姓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此旨既下,既遂了仲城百姓留落落之心愿,又圆了青溪百姓盼贤才之诉求,更开创了两县共治之佳话,一时之间,两地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称颂圣明。
仲城县衙的晨光里,处处透着融融暖意,案牍文书收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一派井然有序。
师爷林羽正伏案核对月度账目,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他鬓角虽染着几分细纹,眼神却清亮有神——
自大小姐接手仲城政务,他便依旧留任辅佐,如今看着姑娘政绩斐然、得以擢升,主君苏明扬也顺利官复原职,心中满是欣慰。
“大人,这是近半年的县府收支明细,您之前的月奉分文未缺,都按县令规制封存着呢。”
林羽抬眸看向走进来的苏明扬,语气恭敬又熟稔。
苏明扬颔首接过账目,目光扫过熟悉的字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辛苦你了,林羽。这两年,多亏你在背后帮衬大小姐,也替我守着这县衙的规矩。”
他虽未被贬斥,只是暂由女儿接手县务,但林羽始终以主君之礼相待,账目清晰、诸事周全,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话音刚落,捕头赵铭大步流星走进来,一身劲装利落挺拔,腰间佩刀擦得锃亮,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苏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这两年跟着大小姐做事,虽也痛快,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如今您官复原职,咱们仲城的班子才算齐整!”
他是苏明扬一手提拔的悍将,当年大小姐接手时,他便主动请缨留下辅佐,如今能再追随老主君,浑身都透着一股干劲。
“你这性子还是这般爽朗。”苏明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年你护着仲城治安,劳苦功高。
我虽未离县,月奉待遇一如往昔,但县务多赖你们与大小姐操劳,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林羽笑着补充:“赵捕头说得是。
大小姐有魄力、有智谋,把仲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如今能擢升执掌两县,也是实至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