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落落 好娃 不走

她浑浊的眼睛里噙满泪水，拉着落落的手，手背上的皱纹像老树皮，却紧紧攥着，生怕一松开就再也找不到了：“落落……好娃……不走……”

话说不全，可那颤抖的语气里，满是“我好不容易才认出你，你怎么又要走”的委屈与不舍，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落落立刻蹲下身，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也不顾，双手轻轻包裹住老奶奶枯瘦粗糙的手，掌心紧紧贴着那布满皱纹的皮肤。

她声音放得极柔，像哄孩童似的：“奶奶，是我，我是落落。”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轻轻摩挲着老奶奶的手背，语气带着心疼与不舍：“我不走远，就去青溪，离这儿近着呢。”

她抬手拭去老奶奶眼角的泪，指尖小心翼翼，“您攒的野果，我都收下，天天揣在怀里，想您了就摸一摸。”

她把头轻轻靠在老奶奶的手背上，声音发颤却温柔：“等我安顿好，就派人来接您去青溪，还像从前那样，我给您喂药、陪您说话，好不好？

您别难过，我永远是您的好娃，不会丢了您的。”

林清墨提着一幅刚裱好的画，画卷上是一片澄澈的山水，那是她走出阴婚阴影后画的第一幅画，笔墨间满是生机。

当年她差点被家人逼着配阴婚，是落落及时赶到，踹开了紧闭的大门，救了他一命，还帮她摆脱了家人的控制。

如今她已是小有名气的画师，可每次拿起画笔，第一个想起的还是落落。

她对着落落深深一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大人，您是我的再生父母。

若不是您，我早已成了孤坟野鬼，哪还有机会拿起画笔。

这幅画送您，愿您在青溪的日子，如这山水般澄澈顺遂。”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怅然，“我知道两个县城离得近，可我以后想给您看新画，就要多走半日的路，就要等您有空……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推开县衙的侧门，就能把刚画好的画给您瞧了。”

那份“随时可见”的亲近，一旦被距离隔开，就成了最让人遗憾的事。

落落上前一步扶住林清墨的胳膊，不让她深揖下去，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衣袖，眼眶已然泛红。

她接过那卷山水，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裱纸，望着画中澄澈的景致，声音温软带颤：“清墨姐姐，你这话太重了。你本就有满身才华，我不过是推了你一把。”

她抬眼望着林清墨含泪的眼，语气真挚：“这幅画我定当好好珍藏，挂在青溪的书房里，每日看一眼，就像看到你。”

顿了顿，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补充：“半日路算什么？你随时来，县衙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不用等我有空，我永远有空看你的新画。”

她凑近了些，声音柔得像耳语：“咱们还是像从前那样，你画了好东西就来寻我，我给你煮茶，听你说笔墨里的故事。山水隔不住情谊，以后只会更亲。”

文夫子站在学子们中间，鬓角的白发似乎又添了几缕。

当年地龙来临，他第一时间把孩子们往安全地带赶，看着孩子们跑远，他刚放下心来闭上眼睛，大地却突然裂开一条深缝，几个跑得慢的孩子掉了进去，裂缝瞬间闭合。

这件事成了他的心魔，让他夜夜难眠，是落落陪着他，一遍遍听他诉说痛苦，一次次开导他“你已经尽力了”，帮他走出了阴影，重新站上了讲台。

此刻他领着学子们，捧着誊抄工整的诗文集，学子们齐声喊道：“感念大人之恩，我等定当勤勉读书，不负教诲！”

喊完，孩子们也红了眼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文夫子望着落落，声音哽咽：“大人，是您让我重新找回了教书育人的意义。

您放心，仲城的学堂，我会守好。

只是以后学堂里有了喜事，有了难题，我再也不能第一时间跟您分享、向您请教了。”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我知道半日路程不算远，可您要管着青溪的百姓，我要守着仲城的孩子，我们都忙，相见就难了啊。”

落落走到文夫子面前，微微躬身回礼，目光扫过身后耷拉着脑袋的学子们，眼眶不禁发热。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文夫子的胳膊，声音沉稳而温热，带着笃定的暖意：“文夫子，您守住学堂，就是守住了仲城的根，我该谢您才是。”

她望向那些红着眼圈的孩子，又转回头牢牢望着文夫子，语气愈发真切：“您放心，我虽去了青溪，却绝不会断了和明心学宫的牵连。

我还会回来授课的，孩子们的课、学宫的事，我都记挂着。”

她接过学子们递来的诗文集，指尖抚过工整的字迹，补充道：“以后学堂有了喜事，咱们照样坐下来分享；遇了难题，我便抽时间回仲城，或是您派人捎信，咱们依旧像从前那样细细交流、互相传授。

半日路程不算远，忙碌也挡不住念想，这份教书育人的默契，咱们一直保持着。”

她抬手替文夫子拭了拭眼角的泪，笑着宽慰：“您和孩子们等着我，下次回来，我还想听学子们背书，还想和您讨教学问呢。”

陈善坐在轮椅上，被学子们推着过来。

他身有残疾，却志坚如钢，平日里捡瓶子、缝衣服赚钱，悉数用来资助贫家子弟读书。

是落落帮他寻来了好用的针线，还帮他联系了更多收废品的渠道，让他的资助之路走得更顺。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双他亲手缝的布鞋，针脚细密得像他的心思：“大人，我没什么本事，只能给您做几双布鞋，您路上穿，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