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渃穿着岑水清的衣服躺在岑水清的床上。主人就在身旁呼呼大睡。
昨晚发生什么来着?他争着喝口酒,结果刚喝下去胃就翻腾,脑子也昏得不行。去厕所吐结果进到人家储藏室,吐了一地,身上也沾着了。岑水清说他没见过酒量这么差的,花渃太窘迫了,恨自己没多喝两口晕死过去。
这辈子都不会碰酒了。
岑水清突然翻身,手抵在他胸口上。这光洁的手臂,花渃不禁起他的握起他的手,细细欣赏着。他动作很轻,唯恐惊扰到梦中人。
手指骨节分明,血管的分布恰到好处,显示了手臂的力量又不过分夸张。颜色不是单纯的白皙,关节处有着粉红的血色。要不是怕发现,他真想亲吻这双手。
“你有没有感觉日子太平凡无趣。”岑水清不知何时醒了,他深情款款地看着花渃,声音恳切又带着几分忧伤。他似乎并没发觉花渃对他手的念想,又或者他默许花渃这一行为。
岑水清的惊醒使得花渃像是偷尝禁果的罪人,虽然人家并没有责怪他,但花渃还是感到了羞耻。
他觉得自己很喜欢岑水清的手,平面的,单一的。
“日子,平凡不好吗?”花渃躲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红红的双眼。“刺激那段后的时间是无尽的孤独与怅惘。待在病房里我只能看着窗外的鸟儿自由飞翔,我有时会想起与朋友斗嘴,给他们讲题,与他们在阳光下奔跑。那是平凡的,也是安逸快乐的。我觉得挺好的。”
被子让他的声音闷闷的,增添了几分失落感。岑水清先是沉默,后又赞同似的对他笑。笑容似清晨的一缕阳光,温暖至人心。
鸽子好像也为此悸动,略过窗户留下一道残影。
他借了些钱,买点零食去泽的住处,他想问问白澜一些事。
……
“你是被人捅的?”
白澜听他说凶手怎么处置时发出疑问。他的疑问使花渃更加疑惑。
“我不是被人捅的我还能自己插我自己啊?”花渃问,他的眉头拧成川字,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白澜露出无辜的神情,似乎在肯定他的想法。
“真的?”花渃疑问的声音很轻,像奄奄一息之人的呼吸声。
白澜点头作证了他的想法。事情变得诡异,他怀疑白澜在跟他开玩笑。要白澜放出录像证明。
面对铁证,花渃瞳孔猛缩。画面里他在手腕割了一道口子,不深不浅,不致命却能流很多血。两只流浪狗呆滞的舔舐他的伤口。后面他手握利刃结束了两条生命,用他们的血在地上绘制法阵。橘黄的烛光照在他脸上,他背对摄像头,身影单薄却很可怕。他不肯相信这是他做的。可录像就是如此,他将匕首刺进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咚的一声,他整个人都倒在血泊中。似乎鼻尖还能闻到铁锈味。
画面被他定格,他想瞧出端倪,但眼睛的红血丝都瞪出现了,还是那般。这才是事实,那自己的记忆是什么?为维护自己正面形象的自我催眠吗?他抓狂,迫使脑子想些事实,可这般紧绷,只使得他原本的记忆模糊了。像是化为灰烬一般不复存在。
他忽然问:“我来这里干嘛来着?”
“!”白澜怔怔地看着他。
泽砰的一声踢开门,皱着眉,道:“早看这臭小子不对劲了。”他呼了花渃一巴掌,原本就懵逼的人现在更是摸不着南北。
“臭小子仗着自己是泽的一缕魂魄,就踏马屁事多。”这人面容凶煞,一双桃花眸被他瞪得狰狞。
《霄和泽是双胞胎内心想法可以互通,眼前的事物也可互见。交换魂魄也是可以OK的,不过需要两人意志一样》
霄,别意气用事。
霄是安分了,但眼睛还是仇人般瞪着花渃。他道:
“花渃这是病了。一类心病,换你们的话说就是精神异常。我认识一个神官能阻止你的幻觉产生。当然你也可以通过人界的药物抑制病发。我听说这类药挺贵的,你……”
“神仙哥哥,你在说什么啊?”花渃天真无邪的问道。很好,他意识混沌到五岁时了。
霄脸色黑得可怕。好巧不巧花渃这时候发病了,连商讨的余地都没有。
霄揉了揉眉心,努力抑制自己想呼巴掌在花渃脸上的想法。真的,他们绝对八字不合,一遇上就没好事。
他从窗框上取下一个汤圆大小的铃铛。准备划破自己的手滴血激活灵器,但不忍,便拉过花渃小刀划拉,一滴鲜血落到铃铛上。花渃痛得抖了一下,因为心智更加稚嫩了,眼眶不禁湿润了。
铃铛便不受力的摇晃着。
霄“喂”两声,铃铛宛如通讯设备传出来别样的声音。嘈杂的像菜市场买菜。他对着铃铛说道:“竹兰阁的老头呢?我找他有事。”铃铛的嘈杂声渐渐消失,转而传来让人心神荡漾的青年音:“什么老头,我可比你小三百岁,年轻着呢!”
泽面露鄙夷,他极其嫌弃地求道:“我记着你那丑陋的脸你又发出这种声音,反胃,呕——”
“懂不懂,在人界年龄越大道行越高,我这是为了生意才化形老头,我原身是个美男子。”
“没时间跟你唠。你把那什么药对付致幻的送过来点。”
“噢。”语毕,泽身旁走来一位青年,眉清目秀的却穿着黑色唐装。
“药送过来就好,你来干什么?”霄一脸不爽地问。
“我好歹也是帮你找到老婆的人,过来做做客怎么啦,怎么啦?”青年拔高音量质问道。像极了一只爱扑腾的鸡。
霄翻他一白眼怒道:“李闽舟啊,我求你滚好不好?你叽里呱啦的叫真的很烦!”
“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唔……我好难过。”被凶了的李兄唱起来苦情剧。
他们一唱一和好半会儿,才想起花渃这么一个病人。
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