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的录制结束赶上张真源的二十一岁生日,程昭聆回到北京的家里刚好接到他的电话。
喂哥哥,怎么啦?


听说你节目录完了,问问你在哪。
我刚到家呢,才换好鞋。


所以是还没收拾行李是吧?
对,怎么啦?


我们今年的生日策划是纪录片,然后我打算去沙漠看看,还有呼安也一起,坐房车去。

想着你应该想休息,所以问问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放松两天。
现在?


中午吃完饭出发。
好啊好啊,我要去!


记得把欢欢带上,和呼安在一起也有个伴。
ok!


我还在学校,待会儿还有一节课,下课之后我去家里接你一起吃饭。
好,那我先洗个澡。


要睡会儿也可以,我给你打电话。
那我把家门密码发给你吧,到时候你直接进来呗。

我怕睡着了我听不到。


好。
挂了电话,程昭聆点开微信把家门密码发给张真源,然后蹦蹦跳跳地拿了睡衣去洗澡。
洗完澡,她裹着浴袍出来,先去看了看欢欢,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带着他去房间收拾行李,按照张真源说的,装了薄羽绒服、换洗衣物,又仔细打包好欢欢的零食、水碗、牵引绳和小毯子,还顺手往包里塞了两包张真源爱吃的零食,想着路上可以给他垫垫。
收拾完行李程昭聆确实有些困了,她躺在沙发上,盖了条小毯子,给张真源发了条微信“我眯一会儿,你到了直接进来叫我就好”,没等回复就沉沉睡了过去。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张真源一手牵着呼安,另一只手提着两个保温袋轻轻走了进来,进门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睡觉的程昭聆,眉头微微蹙了蹙,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欢欢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看他,摇着尾巴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张真源蹲下身,轻轻揉了揉欢欢的脑袋。
他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他绕路去买的程昭聆爱吃的泡椒鱼和辣子鸡。时间还算早,张真源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着攻略,偶尔抬头看一眼熟睡的程昭聆,眼底满是温柔。
又过了十几分钟,程昭聆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身上的外套,又抬眼看到坐在旁边的张真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呀,怎么没叫我。

程昭聆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刚到没多久,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了。

先去洗把脸吧,我去把打包过来的菜热一热。
程昭聆点点头,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转头进了卫生间。
等她换了身衣服捯饬好自己,张真源也把菜热好了。

快来吃吧,都是你喜欢的。
哇塞泡椒鱼!我好久没去吃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勇哥他们吃完饭去开房车了,等下会过来。
好。

吃完饭,张真源帮忙收拾好餐具,程昭聆确认行李带齐之后牵上欢欢和呼安,一起下了楼。
这次的沙漠之旅要前往的目的地是内蒙古,鉴于张真源还要录制且路途遥远,于是程昭聆为了不出镜,主动帮迟零食分担了摄影的工作。
从北京出发一路到服务区,可以说是张哥送给粉丝朋友们的福利环节,一路上都在唱歌。
一开始只是跟着伴奏唱,收敛了些,程昭聆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他,看着他认真唱歌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呼安和欢欢趴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一开始还好奇地扒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听着张真源的歌声,渐渐安静下来,脑袋靠在爪子上,时不时晃一晃尾巴。程昭聆也适时转动镜头,给呼安拍了个特写,又切回张真源,刚好拍到他唱到动情处,轻轻眨了眨眼的模样,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后面唱到自己的歌,张真源索性放开了,声音大到前面开车的勇哥都被吓了一跳。
抵达服务区,车子缓缓停下。

先休息一会儿,让呼安和欢欢下去透透气,待会儿我和勇哥换着开。

昭昭累不累?举了这么久相机,先歇会儿。
好。。

两人牵着两只小狗下了车,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欢欢和呼安闷坏了,下了车在空地上疯跑,程昭聆一只手差点没拉住。
我的天,欢欢今天怎么那么兴奋。


别是被呼安带的吧,他太活泼了,根本拉不住。

欢欢的牵引绳给我吧,昭昭你先去卫生间。
好,等我哦。

等程昭聆回来,一行人继续踏上前往内蒙古的路,司机从勇哥变成了张先生,而副驾驶兼摄影的位置则落在了程昭聆身上。

昭昭,你可以问张哥几个问题。
我?


没事,后期会给你声音做处理。
好吧。


要问我什么问题啊。
(迅速进入角色)我们现在来到了哪里啊张哥?


在内蒙古啊。
是不是第一次来这边。


对,第一次来。
人还挺多的。


人真的还蛮多的,我以为内蒙古是大草原呢全是。
以为要骑马是吧。


对。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有点饿了,时候也不早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程昭聆摇下车窗,举着相机一边拍风景,一边拍身边的张真源和后头的两只小狗。张真源握着方向盘,偶尔哼两句轻快的歌,和程昭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到了餐馆,迟零食先架好机位,确定镜头里只有张真源一个人。

昭昭点餐吧,看看想吃什么。
你先点吧,我带呼安还有欢欢去外面喝点水。


好,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看着程昭聆牵着两只小狗走出餐馆的背影,张真源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直到迟零食咳嗽一声提醒,他才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菜单,眼底有几分好奇。
另一边,等两只小狗喝饱水,又在树荫下玩了两分钟,程昭聆才重新牵起它们,乖乖跟在她身后,摇着尾巴往餐馆里走。
走进包房,张真源见她回来立马投去了可怜兮兮的目光,程昭聆看了眼迟零食和勇哥,得到示意才开口说话。
咋了这是,愁眉苦脸的。


点菜啊。
你都点了啥呀?


点了个牛排,锅包牛肉,然后还有个笨鸡锅好像。
你点些羊肉呗,我俩不吃但是他们吃啊。

要不说程昭聆从小是张真源带大的呢,两个人不吃羊肉的习惯简直一模一样。

你点吧你点吧,我看了脑袋疼。
程昭聆接过菜单,点了几分家常炒菜,就把菜单还给了阿姨。
你们平时不是经常出去吃吗,怎么点菜还这么困难呢。


点菜这事平时也不是我干啊......
吃完晚餐,顶着夜色张真源驾驶着房车继续出发,前往沙漠的路并不好走,出于对自己驾驶技术的不信任,张真源这回让程昭聆去后排坐着了。
找到合适的地方停下来,程昭聆多穿了件外套,和张真源一起下了车。

后面真源你自己拍吧,我们就架个机位,昭昭可以坐你后边一点,这样拍不到她。

好。
勇哥帮忙架好桌子和小火炉就和迟零食回到了房车上,程昭聆牵着欢欢,在另一边单独支了一桌给粉丝录vlog。
两人两狗隔着一定距离,彼此对望。
你以前有想过会有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单独出来吗。


倒也没有,毕竟也没人大半夜会出门吧。
两个人看着桌上的炉火,一时间又相对无言。
小火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轻轻升起,又缓缓落下,晚风拂过,带着草原的青草香和炉火的暖意,吹乱了程昭聆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张真源耳边的发丝。

昭昭,你在想什么呢。
嗯?


感觉你这段时间很累,也不是这段时间,只是你不像以前那么快乐了。

我有想过是不是因为长大了,性格变了,但是...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也许吧。

自己出来单干就意味着很多事情要自己斟酌,更何况程昭聆国内外双线并行,压力不是一般大。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蹭过脸颊,带着炉火的余温,却掩不住眼底淡淡的倦意。火苗映在她的眸子里,明明灭灭,像藏了一肚子没说出口的疲惫,连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以前总觉得,长大以后很多事情都可以自己决定。

她微微垂眼,目光落在小火炉里跳动的火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像是在梳理心底的杂乱。
可真等做起来才知道,什么事都不能马虎,什么事都不能出错,有时候歌都没写完就因为其他事搁置了。

张真源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抬手轻轻拢了拢她身后被风吹开的外套,将炉火往她那边又推了推,让暖意更贴近她一些。

起码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路也是自己选的,对吗。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和炉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治愈。晚风又吹过来,这次他抬手,轻轻按住了程昭聆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人鼻尖发酸。

找时间让自己放松放松,有事别硬撑,可以和我们说。

你忘记你小时候,考试没考到100就在我和丁哥面前哭哭唧唧的事啦,那时候就很好。
程昭聆抬眼,撞进张真源的眼眸里。那目光太真,太暖,像火炉的光,一下子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些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宣泄的出口。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眼底却泛起了淡淡的湿意。
我们现在都长大了,而且有了很多要考虑的因素,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和你们说。


笨蛋。
张真源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什么添不添乱,不管遇到什么都可以和我们说。

以前在韩国的事情不管,但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能一起扛,就像小时候一样,知道了吗。
小火炉里的火苗又噼啪响了一声,火星窜得稍高了些,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暖暖的。程昭聆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慢慢弯起了嘴角。
谢谢你哥哥。

她微微倾身,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着炉火的暖意和草原的青草香,格外安心。
—
第二天吃完早餐,由张真源继续开车,路上穿过一大片桃花,经由柏油公路,抵达沙漠内的马场。

昭昭骑吗?
骑。

和张真源不一样,程昭聆去年闲下来没工作的时候因为感兴趣专门去学过骑马,所以上马的时候和其他人一对比显得格外游刃有余。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黑马的脖颈,指尖感受着它温热的皮毛和平稳的心跳,眼底泛起几分笑意。她左脚蹬住马镫,右手顺势抓住缰绳,腰身微微一拧,动作利落又轻盈,没有丝毫拖沓,转瞬便稳稳坐在了马鞍上,身姿带着几分松弛的惬意。
张真源站在一旁,看着她上马的模样,眼底满是惊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以啊昭昭,你啥时候学的啊。
去年没活干的时候去旅游,顺便学了点。

程昭聆轻轻拉动缰绳,黑马顺从地抬起前蹄,轻轻嘶鸣一声,声音洪亮,回荡在宽阔的马场里。她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黑马便缓缓迈开步伐,沿着马场的围栏慢慢前行,身姿平稳,步伐矫健,风拂起她的发丝和衣角,衬得她眉眼舒展,笑容明媚,是难得的轻松模样。
张真源坐在马上,帮他牵着马的姐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开口道:

这小姑娘跑得不错,看得出来有基础。

是吧,骑得挺好的。

她那个和你选的不一样,你这个是我们这儿跑得最快的。
过了一把骑马的瘾,一行人继续上路,这一回是由程昭聆坐上了驾驶位。

昭昭你行吗?
怎么不相信我呢,之前我和齐木姐去云南自驾就是我俩换着开的。

我只是国内驾照还没下来而已。


慢点开啊。
知道了。

望着远处辽阔的沙漠,黄沙漫天,与蓝天相接,远处的马群在沙漠中驰骋,扬起阵阵沙尘,耳边传来骏马的嘶鸣和轻柔的风声,没有工作的琐碎,没有压力的困扰,只有彼此的陪伴和此刻的惬意。
进入玉龙沙湖,张真源将放风沙的帽子和丝巾递给程昭聆,自己顺便戴了个遮面巾,蹲下身给呼安和欢欢换衣服。

昭昭,去不去滑沙。
去。

程昭聆的声音轻快,眼底闪着雀跃的光芒,难得变成了一个期待玩耍的小姑娘。张真源笑着握紧她的手,牵着她往滑沙坡走去,呼安和欢欢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蹭一蹭他们的裤脚。
走到滑沙坡下,工作人员早已备好滑沙板,张真源先帮程昭聆调整好滑沙板的角度,细心地叮嘱她。

你抓好扶手,身体稍微往后仰一点,不用怕,我就在你旁边,跟着我一起滑。
程昭聆点点头,按照他说的做好准备,双手紧紧抓住滑沙板的扶手,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准备好了吗?我们一起出发了。
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身后负责帮忙推的士大夫轻轻发力,脚下的滑沙板便顺着沙坡缓缓下滑。随着滑沙板速度渐渐加快,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和黄沙摩擦的声响,那种自由洒脱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程昭聆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脆,混着风声回荡在沙湖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