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雾了!见雾了!”眼尖的人忽然低呼。
只见那石头被磨开的一角,灰扑扑的石壳下,隐约透出一层如烟似雾的白色质地。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白雾!好兆头!”
“别急,雾下未必有肉……”
清水冲去石粉,一抹晶莹温润、如羊脂凝冻般的白色,陡然映入眼帘。
“出玉了!”
“原来是赌石啊……”姝棠来了兴趣。
这些原石的价格不一,品相稍好一些的都价格高昂。
姝棠不缺银钱,看好哪个就点点哪个,示意老板切石。
卖石的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西域胡商。
能被运到这里来的石头,都是被挑选过的, 所以姝棠一连切了七块都没有切到东西。
“姑娘。”
一柄折扇点在了一块石头上。
折扇骨是温润的青玉,扇面是素白的杭绸,绘着几笔疏淡的墨竹,很风雅。
执扇的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袖口是雨过天青色的云纹锦缎,袖边滚着极细的银线。
姝棠顺着那执扇的手向上看去。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身量颇高,外罩一件月白暗纹的薄氅,腰间束着玉带,悬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玉佩。
浑身上下都透着两个字:有钱!
年轻公子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
眉如墨画,目似朗星,鼻梁挺拔,唇形姣好,一副风流相。
他见姝棠看过来,便收了折扇,拱手道:“姑娘莫怪,在下看姑娘连开数石皆无所得,一时技痒,唐突了。”
姝棠眨了眨眼,倒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趣:“公子懂赌石?”
“略知一二。”他轻笑,“这块石依在下浅见,或有惊喜。”
周围已有好事者起哄:“既如此,这位公子何不自已买下切开,让大家开开眼?”
年轻公子也不恼,只看向姝棠:“不知姑娘可愿信在下一回?若开出好玉,姑娘自得。若仍是顽石,在下愿出双倍价钱买下。”
这话说得豪气,周围又是一阵喧哗。
姝棠歪头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好啊。”
她示意老板:“就切这块。”
老板应了一声,将那石头搬上切台。这一次他动作更慢,砂轮沿着公子所指的方位缓缓推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绿!出绿了!”
一声惊呼炸开。
石壳被磨开的断面,露出一抹浓艳欲滴的翠色,在日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水头十足。
老板将整块石头完全剥开。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碧绿的翡翠呈现在众人眼前,质地细腻,色泽均匀,毫无杂质,堪称极品。
“啧!”
姝棠咋舌,略作思索,捡了一旁的刀,再一招收,那块拳头大的翡翠被她用内力卷来,单掌虚托在半空。
人群一阵惊呼。
另一只手中的薄刃刀,刀尖倏地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红芒。
而后在翡翠上游走,快得只见一片朦胧的虚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公子也瞪大了眼睛。
不过三盏茶的工夫,姝棠手腕一收,刀光隐去。
她轻轻吹去残余的石粉,托在手中的翡翠已彻底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