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姝棠眼睛倏地亮了,她站起身,“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江南访友。”谢宣在她对面坐下,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喜欢这书?”
“挺有意思的。”
谢宣微微红了脸,“我以为你不会看这种书。”
姝棠一摊手,“什么这种书那种书,正所谓海纳百川,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突然支住下巴,倾身靠近。
谢宣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微微一滞,放在桌上的指尖蜷了蜷。
春风从敞开的轩窗拂入,眼前人的发丝好像晃在心上。
他有些仓皇的垂眼。
“谢宣,这书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谢飞宣,谢宣……你要是没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想不到呢……”
谢宣抬眼,从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的愕然与赧然。
他无奈的轻笑一声。
“……是我。”
明明写的时候很爽来着……
可是马甲被她这样突然扒掉,心里的窘迫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谢宣忍不住脚趾抓地。
“书生。”姝棠指了指他,指尖一转,又指向自己,“少女?”
谢宣觉得姝棠‘聪明’了许多。
算起来两人也不过大半年没见,怎么在有些方面,就突飞猛进了呢?
姝棠眼下正是自信的时候。
之前她没有发觉,可这一段时间,她发现,好多人喜欢她呐!
像她这么招人喜欢的,多一个两个完全是很有可能的。
谢宣也不正面回答,只反问,“你觉得书生和少女最后的结局会是什么?”
读书人就是喜欢弯弯绕绕。
姝棠眯了眯眼,“你觉得呢?”
“少女挣脱情网,见天地广阔,自是越来越好。书生只是嘴上洒脱罢了……”
“《无限意》是初见的心动与执着,《别有天》是相知的放手与祝福,《堪乐处》是重逢的喜悦与坦荡。至于结局……”
谢宣看向姝棠,眼底有光,“那或许要等很久以后,等书生和少女都走到了各自想去的远方,再看有没有新的篇章可写。”
他说话带着一种特有的雅致与豁达,姝棠感觉到轻松与尊重。
“谢宣。”她忽然笑了,眉眼弯弯,“你真是个妙人。”
“那便好。”谢宣也笑开,清隽的面容舒展开来,“我也不想听你打机锋……”
这话引来姝棠一阵轻笑,她学着读书人,晃了晃脑袋,“看来我颇有长进,谢先生都觉得头疼了。”
“不敢不敢~”谢宣连忙摆手,做出畏惧的样子,“在下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怎么敢嫌弃雷门少主呢?”
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
谢宣不想让姝棠为难,更不愿此刻难得的重逢,沾染上任何局促或暧昧的重量。
他来这里,也真的只是来见她这个友人。
他为她而来。
“走吧,到了雷门地界,自然该由我做东。”姝棠起身,“随我归家!”
……
春日细雨如烟,将整座小院笼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庭院中几株垂丝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了雨珠,沉甸甸地压着枝条,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满青石板小径。
姝棠和谢宣亭下对酌。
谢宣并不常饮酒。
但她想喝,那便喝几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