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怜月捏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冰凉的瓷壁沁着酒液的寒意。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向那抹红衣。少女正被友人们围着灌酒，侧脸映着灯火，眉眼飞扬，笑得毫无阴霾。
“知道。”
他缓缓起身，黑袍随着动作垂落，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唐门弟子擅使暗器，不似刀剑般锋芒外露，可此刻他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引得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接一个的年轻弟子被他打下了台。
“这唐门的少年竟真的这般厉害！”洛渺惊讶道，“看来我的第二名，我得去争一争了！”
“小心。”
洛渺身形一晃，已然飘然落入场中，恰似一朵墨色夜莲在秋雨中绽开。
她未着鞋履，赤足踏在湿冷的青石板上，脚踝处一圈细银铃随着步伐发出极轻的脆响，与檐角铜铃被风吹动的呜咽混在一处，更添几分诡谲的韵律。
“五毒门洛渺，请唐公子赐教。” 她声音柔媚，眼波流转间似有幽光闪烁。
唐怜月一本正经的回礼。
洛渺率先动了。
她足尖在积水的石面一点，漾开圈圈涟漪，人已如一道黑色轻烟，倏地欺近。
双臂舒展间，十指指甲不知何时已染上幽蓝光泽，指尖轻弹，数点肉眼几乎难辨的寒芒无声无息射向唐怜月周身大穴。
唐怜月右手在腰间一抹，指间已夹住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手腕微抖，银针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那几点蓝芒。
“叮叮叮……”
极轻微却密集的碰撞声响起，蓝芒与银针齐齐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水花，发出“嗤嗤”轻响，竟将石板腐蚀出点点浅坑，显是剧毒。
“好毒。”唐怜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唐公子的针也不遑多让。”
洛渺轻笑，身影却未停，借着前冲之势，腰肢如蛇般一扭，竟凭空折转，绕到唐怜月侧后方，袖中滑出一柄不过尺余的弯曲短刃，刃身黝黑，毫无光泽，直削唐怜月后颈。
同时，她左手指尖轻弹，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烟尘混入雨雾，悄然弥漫。
唐怜月仿佛背后生眼，头也未回，左手并指如剑，向后一点，指尖精准地点在短刃侧面力道最弱处。
“铛”一声轻响，短刃被荡开。
他脚下步伐玄妙，身形如柳絮般随风飘退数尺，恰好避开了那粉色烟尘笼罩的范围，同时右手再次扬起。
这一次，不再是银针。
数点乌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初看不过寻常铁蒺藜模样，却在飞至半空时，忽然发出极其尖锐短促的破空之声，仿佛成群受惊的雀鸟乍然啼鸣！
“千鸟惊鸣！”
满天光华乍现，那几点乌光在半空陡然分裂，竟化作数十道细碎的寒星，尖鸣之声刺耳，千百只雀鸟振翅而出，璀璨夺目，锐不可当。
洛渺面色微变，双足连点，身影如鬼魅般在方寸之地急速闪转，宽大的黑衣旋开，像一朵瞬间盛放又收拢的墨色昙花。
只听得“噗噗噗”数声轻响，那些乌光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衣袂、发梢钉入地面或柱上，深入数寸，尾端犹自高频震颤，发出“嗡嗡”余响。
但她也并非全然躲过。一点乌光掠过她左臂外侧，她整个人向后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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