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门带队的是位须发花白的长老,名唤雷镇岳,性子沉稳。
他捋了捋胡须,看向身旁的姝棠:“丫头,人家点名了,你去?”
姝棠正捏着一块芙蓉糕往嘴里送,闻言眨了眨眼,将糕点囫囵咽下,又灌了口茶顺了顺,这才慢悠悠站起身。
红衣如火,格外灼眼。
她足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轻羽飘然落入场中,落地时悄无声息,连衣袂都未惊起太多尘埃。
“雷门雷姝棠,请林兄指教。”
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脆,却又坦荡磊落。
林青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适才他还未看得太清,现下离得这么近,实在忍不住心旌神摇。
但随即他便收敛心神,不敢怠慢。
能代表雷门在此等场合出战的,绝非凡俗。
“雷姑娘,请。”
林青崖长剑一振,剑身嗡鸣,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
归云剑法以轻灵迅疾见长,此刻施展开来,剑光如匹练,带起簌簌风声,直取姝棠面门。
姝棠却不急不缓,足下踏云乘风步展开,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恰好避开剑锋,轻飘飘弹出一指。
雷家堡封刀挂剑之后,除了火药之外,练的就是指法和拳法。
雷门号称二指三拳,二指是号称“一指破苍山,二指断乾坤”的惊雷指和“断魂魄,截长生”的失神指,三拳指的是“拳未到,气先行”的无方拳,“凌厉如剑,繁复奇幻”的逍遥拳,以及“拳风三千里,一起江湖潮”的五雷天罡拳。
姝棠用的就是惊雷指。
她天分高,所有功法都修习过,又比林青崖高了一个大境界有余,一指点出便掀翻了长剑。
长剑脱手,打着旋儿飞上半空,又“哐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林青崖呆立当场,腕上传来一阵酥麻,却无半分痛楚。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对面笑意盈盈的红衣少女,眸光灿灿,最终抱拳躬身,心悦诚服:“雷姑娘指法通神,在下……甘拜下风。”
“承让。”姝棠收回手,也抱拳还礼。
场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这……逍遥天境!这个年纪的逍遥天境!”
惊叹、忌惮、探究、钦佩,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无声交织。
姝棠从擂台上跳了下去,主家重新安排了对局。
她的境界在这里,自然不用一个个的打下去。
“嚯!姝棠,想过你会很快,没想到会这么快!”
姝棠的朋友赞叹不已。
“英雄宴限制三十岁以下年轻弟子争斗,以你的年纪,岂不是还能打十一年?乌云罩顶啊……”
“我应该不会打那么久吧~”姝棠托托腮,有些不好意思,“那不是欺负人嘛?”
“你现在说这个话就是在欺负人了!不行你得自罚三杯!”
“好吧好吧~”
雷镇岳抚须微笑,默默把自己桌上的酒壶也推了过去。
而唐门那边,唐二老爷目光如电,在姝棠身上停留一瞬,复又闭上,只低低对身旁的唐怜月道:“雷门此女,怜月,尽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