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真的错了。”
苏昌河认错认得飞快,一点也不觉得为难。
姝棠并不是个难为人的性子,听见苏昌河道歉,就有些心软的看向他。
可这一看,就又把自己气得够呛。
那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真诚。
“你!”
姝棠按住自己胸口,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树影、山石都拧成了一团模糊的虚影,耳边苏昌河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层厚厚的水。
脚下的枝桠本就湿滑,这一阵晕眩袭来,身子顿时失了平衡,直直往树下栽去。
“棠棠!”
方才还吊儿郎当的笑声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苏昌河脸色骤变,脚下发力,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窜出,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去接。
手臂一揽,稳稳将人扣进怀里。
低头时,正看见她紧闭的眼睫颤了颤,眉心微蹙,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连唇瓣都没了往日的樱色。
“你怎么了?”
“被你气的!”姝棠气若游丝。
修身养性这么久,心境一直都很平稳,偏偏见这个人一面就控制不住情绪激荡,差点把自己气死!
“苏昌河,你真混蛋啊你!”
这一句话,苏昌河就知道她在气什么了。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抬手搭上她手腕探脉,眉宇间实打实的焦灼,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怪我骗你就快点好起来,打我。”
他不敢耽搁,足尖点地掠向林间深处,不多时便寻到一处避风的山洞。
洞不深,干燥干净,想来是过往樵夫歇脚的地方。将姝棠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石台上,转身便往外冲,回来时手里攥着几片清心草,又拎着半壶山泉。
“张嘴。” 苏昌河蹲在她面前,捏着清心草往她嘴边送。
没见过这东西,姝棠偏头躲开,皱着眉瞪他:“我不吃。”
换做平时,苏昌河定要调侃两句,此刻却只抿着唇,把草叶揉碎了混着泉水,强行捏着她的下巴喂进去。
嚼嚼嚼——
姝棠只觉得这草叶子凉凉的,入口先涩后甘,还别有一番风味,一股清冽的气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方才心口那股憋闷的燥热竟慢慢散了,晕眩感也淡了大半。
她皱着眉咽完,抬手抹了把嘴角,瞪着苏昌河的眼神还是带着气:“难吃死了。”
“很难吃吗?”苏昌河露出一丝失落的表情,“我特意攀上悬崖摘的,这草只长在崖壁背阴处,我找了好久。”
“我是一个杀手,怎么敢告诉你真相呢?”
他脊背微微佝偻下来,浑身都散发出说不出的可怜气息。
突然,他握住了姝棠的手,借着她的手将那剩下的半壶山泉从头顶浇下来。
冰凉的泉水顺着乌黑的发梢往下淌,打湿了玄色劲装,紧紧贴在肩头脊背,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紧实的线条,连眼睫毛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
姝棠愣了愣,下意识缩回手:“你疯了?这是干什么?”
苏昌河没说话,就那样垂着头,湿漉漉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美丽的下颌。
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