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姝棠扯住缰绳，果断转了方向。
她有许多许多疑问，一定要问个清楚。
官道两旁的杨柳却已抽出嫩绿的细芽，在微凉的春风里软软地招摇。
姝棠策马向北而行。
她没有再去追踪苏昌离的踪迹，也没有继续寻找暗河的任何一人。
马背上，少女的侧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惘。
她要去天启。
雷梦杀在那里，姬若风也在那里。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承诺很好实现，却不想兜兜转转，心头的困惑反倒越来越深。
“吁——”
前方官道旁出现一处茶棚，简陋的茅草棚子下摆着几张桌椅，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歇脚喝茶。
姝棠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姑娘，喝碗热茶？”茶棚老板是个五十上下的老汉，笑呵呵地招呼。
“一碗清茶，再给马喂些水和草料。”姝棠将缰绳拴在木桩上，选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
“好嘞！”
热茶很快端上来，粗瓷碗里茶汤清亮，腾起袅袅白气。
“姑娘这是往北去？”邻桌一个中年行商搭话道。
姝棠回过神，点点头：“去天启城。”
“天启啊，”行商捋了捋胡须，“那可真是个富贵地。不过姑娘独身上路，可得当心些，近来北边不太平，北离境内也不安稳。”
“不太平？”
“听说北蛮那边又不安分了，边境上时有摩擦。”
姝棠蹙了蹙眉。
江湖风雨，朝堂动荡，这些离她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她如今也只是个江湖客罢了。
可她闯荡这一年，见识了人心的复杂，却也越发觉得，这江湖上最难的，或许不是刀光剑影，而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与选择。
茶毕，她重新上马。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由近及远。
这一路不再像从前那样急切，她走走停停，看春山渐绿，看溪水破冰，看沿途城镇里寻常百姓的烟火生活。
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既已许下承诺，既已踏上这条路，便只能一直走下去。
即便前路迷茫，即便答案或许并不如她所愿。
一月后，天启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进城的人流排成长队，车马辚辚，喧嚣嘈杂。
姝棠牵着马跟在队伍中，目光扫过城门上“天启”两个大字，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几年前她随雷梦杀来此时，还是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女，满心都是新鲜与兴奋。
如今再临此地，却已是满腹心事。
她牵着马走在人流里，却见前面一道红色的身影满是担忧的看着她，而后大步迎了上来。
姝棠愣了愣，突然就有了一种安稳的感觉。
或许选择来到天启，就是因为能在这里寻到一份不问缘由的支撑。
“棠棠！” 雷梦杀几步跨到她面前，红衣猎猎，还是从前那副模样。
姝棠看着他熟悉的眉眼，连日赶路的疲惫忽然就散了大半，弯了弯眼，“杀哥，好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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