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试探弹劾左相

天启金銮殿，肃穆森严，满朝文武立班肃静，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天启帝神色平淡，俯瞰阶下群臣，眼底深浅难辨。

今日朝堂，看似无事，实则暗流早被大皇子周沐辰悄然搅动。

立于班列之中的一名御史，是周沐辰暗中安插之人。得大皇子示意，他当即跨步出班，持笏叩首，高声上奏，逐条弹劾当朝左相私结朋党、门生遍布朝野、行事专断、隐隐有架空朝堂之迹。

此举并非真要扳倒左相，只为试探左相底线、看其隐忍气度与朝中党羽反应。

一语落地，满殿俱静。

左相立在文武首列，一身紫袍玉带，面色沉稳，眸底却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攥，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然知晓——这是大皇子刻意敲山震虎。

不等旁人出声，朝中一位须发皆白、年迈体弱的老阁老颤颤巍巍扶着朝笏，缓缓踏出队列。老人年岁极高，声音沙哑苍老，气息微喘，字字郑重：“老臣……附议。左相权柄过重，朝野早有流言，确当彻查，以正朝纲。”

老阁年尊望重，是朝堂硕果仅存的元老，他一出面附议，局势瞬间更重。

紧随其后，立在大理寺官班、身姿清隽端雅的大理寺少卿裴枫浦，眸光微敛，顺势缓步出列，中立秉公，言辞利落：“臣裴枫浦附议。朝堂权柄当制衡不独倾，若左相确有擅权结党之实，理应交付有司核查，以示公允。”

他身为大理寺少卿，掌刑狱查核，此言一出，合情合理，不偏不倚，却恰好顺水推舟，坐实了今日这场试探。

接连数人弹劾附议，层层逼压，殿内气氛紧绷至极。

众臣屏息低头，无人敢多言，所有人都看清了——今日是大皇子主动发难，试探左相底牌。

龙椅上的天启帝静静听完全部奏本，看了看面色不改的左相，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大皇子，心知这是皇子与权臣的暗中角力。

他不置可否，只淡淡抬手：

“朕已知晓，此事暂缓处置。退朝。”

一句定音，终结殿上风波。

百官齐齐跪拜，山呼万岁。

起身后，朝臣纷纷散去。

左相步履沉缓，走在最前，并未急着离宫。

他刻意停在宫廊之下，待大皇子周泽宇沐辰缓步走出殿门，立刻上前两步，拦在他身前。

廊下风凉，光影斑驳。

左相敛了朝堂之上的恭敬，眼底带着几分寒意与不解，低声开口：“大殿下。”

周沐辰一身皇子锦袍，身姿挺拔，神色散漫桀骜，垂眸淡淡看着他，不语。

左相声音压得极低，只二人可闻：“殿下，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自当共同进退，今日朝堂之上，殿下何故授意御史当庭弹劾于我？是试探，还是……殿下已不信老臣？殿下这样做就不怕老怕和老臣一起阴沟翻船吗？”

语气里带着隐忍，亦带着一丝被逼到底线的愠怒。

周沐辰依旧神色淡淡，不答反问，眼底带着疏离的凉薄，二人立于廊下，无声对峙，暗流汹涌。

殿阶之下，裴枫浦并未快走。

他一身清色官袍，大理寺少卿官身，气质温润清正，刻意放慢脚步，遥遥将廊下大皇子与左相的对峙尽收眼底，眸色沉静，心中了然局势。

不多时，宁远侯缓步跟上，与他并肩同行。

老侯爷久经朝堂，目光通透，看着身侧年轻有为的裴枫浦，笑意温和，抬手轻轻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语气熟稔亲近：

“裴少卿。”

裴枫浦侧首颔首，温润有礼：“侯爷。”

“近日朝事繁杂，你公务辛劳。”宁远侯笑得意味深长，语气随和，“改日得空，不妨移步侯府坐坐，老夫备下好酒，与你闲谈小聚。”

稍顿，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缓缓补了一句：“家中小女，时常惦念少卿，总盼着能再见你一面。你若肯来，便是最好。”

话语委婉，心意直白，分明是有意结好，更是暗含青睐。

裴枫浦闻言，眉目漾开浅淡笑意，进退有度，拱手谦和：“承蒙侯爷厚爱，那晚辈改日定登门叨扰。”

宁远侯开怀一笑，连连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随后各自拱手，分道出宫。

不远处，刚与左相对峙完毕的大皇子周沐辰心中盘算着，转身对着身后其他几位朝臣寒暄了起来，周泽宇恰好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

他冷眼瞥着周沐辰和左相各执一词的模样，又扫过满朝文武各怀心思、纷纷站队攀附的姿态，唇角骤然勾起一抹极冷、极不屑的嗤笑。

“装模作样。”

他低声轻嗤一声，眼底满是厌弃与嘲讽。

朝堂之上，人人演戏，个个算计，结盟、试探、拉拢、站队，虚情假意，蝇营狗苟。

周泽宇负手立在宫墙之下，眸光桀骜寒凉。

今日这场朝堂弹劾，不过是他的好皇兄试探棋局的第一步。

这满朝风雨，往后，才刚刚真正热闹起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