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暗处
大皇子所有暗卫彻底懵然,心底先前所有笃定轰然崩塌。
不是二皇子的人!今夜屠杀,与二皇子无关!
那这群蒙面死士,到底是谁的人?
同一时刻,二皇子暗卫全员僵立,一身冷汗浸透衣衫。
不是大皇子的手笔!他们白白猜忌、白白记恨、白白冷眼旁观一场血腥屠戮!
两拨顶尖皇家暗卫,执掌京中半数眼线,洞察无数朝堂秘事,今夜却全程看走了眼。
直到头领那句怒喝“左相府行事”顺着夜风隐约飘出墙外。
左相府!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底!
大皇子暗卫背脊骤凉,悔意骤生。
二皇子暗卫瞳孔骤缩,满心骇然。
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互相猜忌算计,盯着彼此的一举一动、死死提防对方夺权布局。
却彻底忽略了——高居朝堂、根基盘亘数十年、当年一手缔造罗家惨案的左相,从未退场。
今夜的杀局,不是皇子夺嫡,是旧案清余孽!
是左相,依旧在为当年的血案擦尾、斩尽所有隐患!
两方暗卫再不敢停留,各自悄无声息撤退出福寿禄周围,火速折返府邸,连夜向自家主子禀报这颠覆认知的惊天变故。
院内战局已然明朗,左相死士虽悍不畏;,终究寡不敌众,被风七一伙尽数击溃。
头领见大势已去,心知今日绝不可能再斩草除根,咬牙甩出一枚烟丸。
浓烟骤起,遮蔽整座小院。
“撤!”
一声令下,残余数名死士借着夜色浓烟,仓皇弃战逃窜,消失在纵横街巷深处。
风七并未追赶,江湖差事只保人活、不贪追杀。
他收刀回身,看向狼狈不堪、满身是血的兄妹二人:“宁小姐重金托我护你们撤离,此地已彻底暴露,不可多留。随我走。”
罗逢撑着残破身躯,拉起惊魂未定的罗萍,重重颔首。
一路夜行绕巷、避开所有眼线暗哨,风七一行人专挑偏僻无人的暗街窄巷辗转潜行,全程隐匿踪迹,半点不留痕迹。
半个时辰后。1
这反转太让人意外啦
宁远侯府,深夜的后门异常安静,宁谧早已让青琬打点妥当,自己戴着帷帽站在门前来回踱步,远远看见几人。
风七将兄妹二人安全送至宁谧面前,不多寒暄,只留下一句“酬金两清,事毕于此”,便带着手下众人悄然离去,重归夜色江湖。
夜风吹动帷帽,轻轻掀起一角,露出的神色沉静,不见半分少女怯懦,只剩历经风波的沉稳与冷静。
看见满身是伤、狼狈虚弱的罗氏兄妹,她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她赌对了。
还好,她提前留了后手。
“没事了。”宁谧轻声开口,上前半步,语气笃定安稳,“至此,暂时安全。”
罗逢望着她,血色满面,眼底满是感激与愧疚,艰难拱手:“少东家,我兄妹二人屡次拖累你,险些酿成大祸……今夜若非你提前布局,我兄妹二人,早已葬身乱刀之下。”
“你们不是拖累,是翻案唯一的真相。”宁谧摇头,语声清冷坚定,“左相今夜动手,恰恰印证,当年罗家那事正是冤案,只是未料到罪魁祸首,竟是他。”
她早已预料,当年的人始作俑者绝不会容忍罗家遗孤存活于世。
今日窥探、今夜围杀,是蓄谋已久的斩草除根。
此地不宜久谈,一会可能便有人追过来。
宁谧当即带着二人通过后门悄悄地潜入芙蓉堂偏院,宁谧将自己身边的四个丫鬟都唤到了身边。吩咐青玉先找了金疮药和纱布给二人止血,又唤了青葙去找几套衣服让二人先收拾着,最后让青檀守着,严令下人不得靠近、不得打探、不得传报。
安置好惊魂未定的兄妹二人,青琬从芙蓉堂的小厨房端了来两碗热粥,宁谧敲了一下脑袋:“还是青琬稳妥,我到忘了让她们寻些吃食过来。”青琬放下碗,指了指房门;就退了出去和青檀一起守着,宁谧让罗逢二人暂且养伤休整。
做完这一切,夜已深透。
宁谧知道,今夜之事,已然彻底失控。
左相私养死士、深夜闹市擅杀,杀机直指罗家遗孤,这早已不是简单的旧案探查,是权臣肆无忌惮、视王法如无物的僭越之举。
凭她一介深闺小姐,凭罗氏两个孤苦遗民,根本无力抗衡盘踞朝堂数十年的左相势力。
事到如今,必须借力。
必须找府中唯一能镇得住局势、看得透朝堂诡谲、且立场清白、底蕴深厚之人。
——她的父亲,宁远老侯爷。
宁谧整理衣衫,敛去眼底所有情绪,独自踏着沉沉夜色,走向宁侯府最深最静的主院书房。
深夜的宁侯府书房,烛火独明。
宁老侯爷尚未安歇,一身素色常服,鬓染霜华,端坐案前批阅旧卷,周身沉淀着历经朝堂半生的威严与沉稳。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锐利通透,一眼便看穿孙女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深夜前来,神色慌张,可是出了大事?”
宁谧走到案前,屈膝躬身,抬眸之时,眼底再无半分娇憨,只剩郑重无比的恳切:“如今风波骤起,我等已然身处漩涡,恳请父亲为我等谋一条退路。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会祸及整个侯府啊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