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了眼。
一间奇怪的屋子,四壁涂抹炫彩的颜色,没有任何摆设,通往外界的走廊也没有尽头。
眼球像是蒙盖上一层细纱布,交错相织的网络中各色光斑在雀跃地舞蹈,耳畔响起轰鸣声,头顶忽有碎石落下。晕染,光斑攀上彼此,像浸水的油画。
有人走进来。
那是人…嘛?裸露部分的皮肤是病胎的白,抽搐的面孔惹得栗色发丝张牙舞爪的遮住脸颊。眦,唇,额,无不挟结痂的血块。无法同我记忆中的任何人重叠。
我感到头部传来阵阵欲裂的胀痛,全身软的使不上力。骨骼压抑积存的灼烧,太阳穴的血管似将涌出粘稠的液体。都说人在极度恐慌之时,感官会无限放大,可我摸索许久,也没有觉察出身下是何物。
那“人”来到我面前,满脸的笑容愈盛,手中尖锐的好似棱镜的东西呲呲作响,也挨近了我。
瞬时天旋地转,一切变得狰狞可憎。壁上狞笑的黑白像,在邀我入无底渊。环绕在周围的场景,既模糊又分明。瞳孔大的“雨”,自上而下冲击着洞穿我的骨肉肌肤。结缔组织步步土崩瓦解,无知觉的部分被卸下,好像有人蚕食身躯做晚宴般。
弥漫的铁锈味充斥着我的整个鼻腔。
太累了,眼部肌肉僵硬的抬不起来,索性闭紧。
灯光却仍钻入眼。
“乖,做我的蝴蝶。”
意识弥留之际,我忽然捉到这句不着任何边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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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次日,我爬坐起,身体没有了昨日的炽骨痛疾,轻盈得仿佛黑洞中的羽毛。房间墙角多出一台老式留声机,断断续续传送着凄厉深邃的女声,夹杂突兀的短路声。
我注意到,放置留声机柜子的角落,似乎放着一个白色的纸片小人,形状很怪,胸口上不知被谁抹上猩红的颜色,好像还写着文字,编号以及图案。
昨天发生了什么。
这诡秘的房间不知从哪打下一束光,我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玻璃罩中。我移动身躯边向前爬边摸索,没多久便碰到了玻璃壁,冰凉的触感使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手用力推,也丝毫未动。
无奈,转身,准备倚靠在那让我与外界隔离开的透色墙体上,却觉出后背生疼,好像浸泡入沉放刀片的湖水。于是借着光和玻璃,我看到了自己—
身后,肩胛骨处生出的蝶翼触目惊心的扑朔,类似花粉的东西翩翩洒落,湖心碧水一样柔情的色彩化作无形的铅锤,颤动一下便如刀绞疼痛。
就连衣着也被更换。
还好恐惧没有占据内心,而是被规避到了一个角落。
我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细节,昏暗的房间,不知名仪器,栗色头发的怪人,无端生出的蝶翼,以及—

那句毫无依据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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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wen.菲洛视角
Gwen.角度可能清奇
Gwen.半年前的稿终于被我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