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的事情告一段落,月泠下山历练耗费三年时间,终是渡劫成功了。
虽然蛟龙并不是月泠的最终目标,但这并不重要,至少在这方小世界,她已经拥有了不下于神游玄境的实力。
其实这么说也并不准确,毕竟月泠没有真正的和神游玄境高手过过招,像是李长生跟莫衣这样的大佬一般都是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的躲着清净,月泠总不能贸贸然的打上门跟人家说「我觉得我比你厉害,不信你跟我打一架」吧。
总之月泠化龙之后,吕素真跟殷长松这两位大逍遥的高手便亲自认证了,月泠已经拥有了此方世界传统意义上——神游玄境的实力。
也不能说月泠太过妖孽了,毕竟她已经五百多岁了,化成人形之前的月泠便拥有了至少自在地境的实力,化为人形之后用了十三年才跨越两个境界走到如今,可月泠的身边毕竟还有一个真正妖孽的赵玉真。
三岁开始拜师修行,五岁习得大龙象力,八岁开始研习无量剑法,十三岁便迈入逍遥天境成为了青城山的第七位天师。
虽然这一世有月泠在赵玉真身边气到了一个外挂的作用,但不可否认,赵玉真原本也是一个天才。
哪怕如今月泠实力高出了赵玉真一头,身形抽条也有了十六岁少女的曼妙袅娜,站在赵玉真身边跟他看起来根本不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儿,反而像是姐弟俩。但月泠相信,憋着一股劲不服输的赵玉真迟早会有...比她高的一天。
而且显而易见,这一天也不会来的太晚。
......
月泠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之后,青城山的地位越发超然。
不仅边城的脏水没有泼到月泠身上,被萧若风跟敖玉识趣的自行解决了,就连青城山下的那些为了防备赵玉真下山引起动乱的驻兵,也被天启城主动召回,以示对青城山的尊重。
听说那位原本的景玉王如今的明德帝还想请吕素真到青城山任国师一职,也算是间接的跟月泠这位当世唯一真龙打好关系,然而明德帝到底想起了他曾经问过如今的钦天监监正齐天尘的话——如果吕素真来了钦天监,那么他与齐天尘谁是监正。
而让明德帝有些没想到的是,齐天尘在面露谦虚的同时,还颇有些骄傲的对明德帝说:“如果吕素真进钦天监,祖师像上供奉的就该是吕素真,小小监正之位,莫污了我道家真仙。”
那时月泠还没有出现在世人眼中,赵玉真也只是个还不会走路的奶娃娃,何况如今?眼见着破例收下的小徒弟已经拥有了这般修为,最为挂心的玉真的天命,也因为小徒弟的出现而拥有了转机。
吕素真心结消散、心境开阔,修为自然一日千里。
如今哪怕还没有真正踏入神游玄境,却也突破了往日瓶颈,迈入了半步神游的门槛。
这样的人只能示好拉拢,亦或是琢磨着如何让心爱的儿子萧楚河得到青城山的助力,但更多的...明德帝却是不敢再想了。
——
历练之时,月泠见过了太多人世间的恩怨情仇、爱恨纠葛。怪不得人人都说红尘纷扰,回到青城山后,月泠竟还有些怀念在山下的日子,想念那些她结交的朋友。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月泠并没有在赵玉真面前显露,毕竟这个孩子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就是要下山,就是要破开这个将他困囿于一方小天地的天命。
本来月泠这次下山三年之久,就已经让赵玉真十分不适应,在面对月泠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时也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她要是还在赵玉真面前念叨着那些赵玉真没有机会见过的风景,没有跟他一同交好的朋友,就算赵玉真不控诉...只看着面前这一大箱子的、积攒了整整三年的书信,月泠自己都会愧疚的。
月泠始终认为,感情是双向奔赴的。
不能赵玉真把她放在心上,而她却把赵玉真挂在树上吧?若是换成不着调的王一行可能她还会这样做,可是看着一袭青衫年轻稚嫩、清秀腼腆,脸上还挂着羞涩的笑容,一直跟着她,连目光都不肯离开她片刻的乖巧美少年!
月泠想...人果然都是视觉生物。哪怕换了一副身子骨,她也还是打从骨子里就十分好色的...
因此不自觉的,月泠便对赵玉真又多了三分包容。
修炼陪着、吃饭陪着,散心陪着,就连打瞌睡也要陪着!
……
可这样一来,不止亲自向月泠揭发了赵玉真写了一箱子信的王一行发现了自家师弟的不对劲,就连吕素真等一众长辈,乃至赵玉真自己...都觉得他在面对月泠的时候变得有些不正常。
并不是说那种相处方式不对劲,而是那种细节跟感觉。因为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赵玉真都一如既往的喜欢黏着月泠、还是个十级月泠脑。
只是...或许这就是竹马比不过天降的原因吧。
面对一直都在的人和事,无论是怎样的人都会生出一种习以为常的心理。太容易得到的就不珍贵了,月泠的离开虽然并不是一场意外亦或是生离死别,但对于赵玉真来说,月泠在的时候他并不急躁也不恐慌,相处也是如同细水长流一般充满了脉脉温情。
他以为这种生活会一直拥有,月泠会陪着他、跟他一起修行,直到他突破神游玄境,两人也还会一起游历江湖。但当月泠突然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后他才发现,月泠并不是非他不可,离开他月泠一样可以拥有很美好、很精彩的生活。
他们两个人从月泠的角度来说并不是不可分割的存在,而月泠...却是他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
幸好赵玉真从不内耗,也不拖沓。
他一向都很坦诚且直白。
在明白了月泠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后,赵玉真对月泠自然便有了态度上的细微转变,就像先前的更加粘人一般。
毕竟...他也慢慢长大了,月泠也变得跟他初见时那个小姑娘模样有了天差地别。月泠那么好,想要跟他争夺月泠的肯定不止一个。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青城山虽是道家正统,却并不像佛门一样,限制弟子成亲。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而过。
一眨眼,便又是三年。
明德四年春,在桃花盛开的季节,赵玉真正式突破了瓶颈,达到了半步神游之境。
这一年,他才十六岁。
闭关三月而出,一出关,就送了月泠一柄融了半块玄阳剑胚的桃木剑。
那剑身上刻着「桃夭」二字,给小师弟抢来这玄阳剑胚做生辰礼物,却没想到小师弟直接借花献佛用来讨好心上人的王一行眼尖,正好看见了别再赵玉真腰后的另一把桃木剑,上面刻着两个字「灼华」。
外人眼里赵玉真破镜好像是千难万难,天命束缚着不让他轻易突破神游。但只有青城山上的一众人知道,赵玉真这是厚积薄发。
说不清楚这三个月所谓的闭关赵玉真到底用功了几日,但是看着这两柄明显是一对儿的桃木剑,王一行咋咋呼呼的就指着耳朵泛红的小师弟打趣了起来。
“唉,想当初我「赵玉甲(假)」为了小师弟的生辰礼物在那么多的武林高手面前拼死拼活,没曾想小师弟转过身便将这礼物用来借花献佛送给小师妹~”
“可怜我辛辛苦苦照顾小师弟十多年,也没得到过这么贴心的礼物,小师弟,你可真是伤透了哥哥我的心啊~”
王一行揽着赵玉真的肩膀胡搅蛮缠着,吕素真跟殷长松几位长辈则面带笑意的看着,赵玉真被王一行逗的更是害羞的脸颊通红,远远看去宛若一朵娇艳动人的桃花一般。
月泠起初并没察觉到王一行游走在她跟赵玉真之间的眼神暗示,只顾着手捧那柄桃夭剑,用灵力探入其中感受着剑身反馈给她源源不断的暖意。
她只觉得赵玉真实在太贴心了,听她念叨两句怕冷就给她弄了这样一个‘暖宝宝’!
王一行恨铁不成钢,恨师弟媚眼抛给瞎子看!好不容易用咳嗽声将月泠从暖宝宝中唤醒,王一行松开了被他禁锢住像个小可怜似的赵玉真,一把将其推到了月泠面前。
长辈们自觉跟不上小辈们谈情说爱的步伐,先行离开去探讨道法了。看在小时候踩过师弟屁股的份上,王一行最后帮了一把自己的小师弟跟那个不长心的木头龙。
而月泠看着被王一行推了一把,踉跄着差点扑在自己身上的赵玉真,一直只敢口花花但时间长了也忘记撩帅哥的月泠终于后知后觉的回过了神。
一下子,脸比桃花红的...变成了两个人。
……
月泠的身体年龄吃了亏凭白变成了五百多岁,但实际上她的骨子里也还是那个只敢在屏幕背后看着男模斯哈斯哈、直面真人就面红耳赤到说不出一句话的小辣鸡。
赵玉真比月泠更加单纯,这辈子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让他心动的只有眼前这一个人而已。
他不会表白,也不清楚如何做才是师兄口中的献殷勤,他只会本能的对月泠好。
然后那个下午,一对儿不知道如何更进一步的少男少女,就那样傻呆呆的、害羞的看着对方……站了一下午。
——
这种你不说、我不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双向暗恋,其实挺让人着迷的。至少月泠跟赵玉真两个当事人觉得,这样相处让他们彼此都很舒服。只除了一个想要快点看到师弟师妹修成正果的王一行急得抓耳挠腮,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一般。
月泠跟赵玉真两个人明明年纪轻轻,心态却已经放平到跟老夫老妻一般,二人对待这份感情的态度都是秉持着细水长流、顺其自然的态度。
没曾想...实质性的进展还是发生在半年后的一个清晨。
又沉淀了半年,打算闭关正式冲击神游玄境的赵玉真被突然打上门的雷云鹤给打断了闭关。
……
青城山因为有月泠这么一个境界不明但稳过神游的高手坐镇,自是不缺有人问剑的。但前两次手持铁马冰河的小姑娘来问剑也是十分有礼数的送上了拜帖,由道童引着见了月泠跟赵玉真。
虽然失败两次,却一直不折不挠,甚至还约了第三次问剑,因此月泠也对其颇为欣赏。
可没曾想眼前这个人却好生没有礼貌,不送拜帖、不讲礼数。也不管一旁的道童如何说玉真师兄正在闭关无暇与贵客切磋,都是一味地不管不顾用惊雷指开路,将青城山的山路截断,还引雷击碎了青城山的一座大殿。
甚至就连面对吕素真跟殷长松等先辈之时,也蛮横跋扈的用惊雷指动起手来。
青城山修行一向与人为善,看这惊雷指遍明白眼前之人出自雷门,虽然不清楚青城山何时与雷门发生过恩怨,竟惹得这人如此不依不饶、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但几位天师也没想着真就这样杀了这雷云鹤,以一条性命不明不白的跟雷门结下死仇。
天真的天师们还想着从自身找原因,他们又哪知道这雷云鹤根本就是为了雷轰找茬来了?雷轰自己对兄弟雷梦杀的女儿、自己的侄女李寒衣爱而不得;雷云鹤也因为找不到李寒衣而不讲理的迁怒赵玉真!
而且平日里什么时候挑战不好,偏偏就是今日这么个关键时刻。
与一味逞凶的雷云鹤不同,天师们招架的堪称束手束脚。月泠守在赵玉真房门外护法,远远的就瞧见院外山路上雷光闪烁。
心知其中缘故的月泠在心中恨得牙痒痒,却知道身后那个人的闭关才是重中之重,因此也只能不动声色。未曾想月泠想着放那雷云鹤一码,这小子自己却过于不知死活!
眼见赵玉真始终在那小院里避而不见,又回想自己的兄长不惜违背祖训也要沉迷剑术的样子,雷云鹤怒上心头理智全无,只想着发泄一番。于是不讲理的连出三指惊雷指,引来三道天雷越过众位天师,直奔挡在赵玉真门前的月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