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最终还是没有被摊到明面上说,可能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查出来,也可能是因为司马家的资本。
总之,这件事学校也没多追究,只是给男女宿舍之间的那道高墙加设了围栏,草草了事。
周一,高一11班热闹得很。
“我去,不是吧?就休两天啊,英语老师布置了49页的作业?!”
“卧槽?英语还有作业!”
“有没有人写了借我抄抄?”
“我从隔壁班手上买了本答案,你把你那半包薯片给我吃,我就给你。”
班级里炸了锅,除了几位悠哉悠哉的学霸,其他人都在狂补英语。
莫北狸只写了几页,此刻也在奋发图强。
“姜姐,你把你那本答案第8页撕给我。”
“不行啊,第8页被周瑾译借过去抄了。”
“算了算了,随便给我一页也行。”
莫北狸对着那选择题就一通乱写,管它对不对呢,老师只看写没写,对不对到时候再说。
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狂写英语,几本答案被传来传去,苏琳琳身为英语课代表,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口放哨。
上午第1节就是英语,他们可遭老罪了。
“你们班37个人!33个人没写英语作业!这课还上什么上,不想上都别上了呗。”
英语老师气得直接把书本砸在讲台上,看着面前站起来一大片乌泱泱的人群,高跟鞋跺脚的声音节奏分明。
“老师,其实我落宿舍了……”
李情睦还想狡辩一下子来着,英语老师怒发冲冠冲着他吼:
“你怎么不把脑子落宿舍呢?这一天天的就带了个嘴来吃饭呗!”
英语老师气急败坏,拿着个手机就去通告班主任。
桑茵锦是真的想死:“布置那么多作业,老师自己去写呗,我们又不只有英语这一门。”
“就是就是。”
欧阳斯揪着衣服的角,委屈巴巴地站着。
“哎?你们谁看见司马泰赛了?倒个垃圾死路上了?”
司马泰赛不在,杨削可耀武扬威了,悠哉悠哉地问。
“没看见啊,这少爷说不定又翘课了。”
“咦~少爷好有能耐哦~”
欧阳斯和周瑾译两人看对眼,张口闭口都是精髓。
“咳咳咳咳……”
苏清雨很少戴口罩,剧烈咳嗽地停不下来,他抬腿就向外面走:“帮我向老师请个假,我不太舒服。”
说罢,扬长而去。
莫北狸觉得这家伙今天好像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奇怪的点,苏清雨这一趟出去肯定不简单。
可是她今天没理由请假,因为她前几天真的发烧了一次,现在再生病有点奇怪。
不过正如莫北狸所想,苏清雨这一回请假,根本就不是病假。
他出了教学楼就摘掉了口罩,脸上并无病态之白。
苏清雨绕过监控,来到了学校小树林,这边有个监控死角,很方便霸凌和打架。
司马泰赛早就等候多时了:
“菜鸡,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我没你那么恶劣,至少她希望我请个假再走,”苏清雨提到她,眉心突然舒展开来,“长话短说,短话不说,有什么事?”
“这么明显就别装了,要不是司马森振那小子害我暴露了,老子也不至于喜欢她的事被爆出来,”司马泰赛半靠在树荫下,透出来的意气风发连光影也挡不住,“我还没发现你喜欢她呢,让让兄弟,把她让给我。”
“我苏清雨就没有拱手让人的东西,再说了……”我早就是她要的了,最后留下来的,一定是我。
最后几句话苏清雨没说出来,接着嗤笑了几声:
“你喜欢她?她会喜欢你吗?”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喜欢我,初中三年,她听过我的名声,也喜欢过我。”
“所以?你就借着当初的那点喜欢,执迷不悟?”苏清雨看他的神色暗淡了几分,“我早就陪在她身边了。”
司马泰赛“啧啧啧”了几声:
“初中她每一次委屈的时候,你有在吗?她的每一通电话,你有接吗?老子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你呢?能给她什么?”
苏清雨突然接不上话了,他明白,司马泰赛讲的是事实,而他也无力反驳,因为他早就没有家了,一无所有,只剩莫北狸了。
是初见,是相视无言的那场心灵感应,是当年他们许下的那个诺言,是永远打不通的电话,是多年后的久别重逢,也是多年前困在心中的执念。
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释怀幼时的这场约定,那他们就在一起一辈子,用永远去弥补分开的这七年。
“你怎么不说话了?自卑了?”
司马泰赛抬起步子就走向苏清雨,苏清雨却先发制人,一拳就向着司马泰赛的眼睛打。
这一下可不轻,疼得司马泰赛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他也不废话,拼了命地打上去。
苏清雨的眼眶底下被指甲划破,冒出血点,他却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司马泰赛:
“可是耀眼的、灿烂的你,早就死在了那年盛夏,司马泰赛,你烂在骨子里了,好好看看你自己吧,抽烟、喝酒、逃课,她早就不喜欢你了,又更何况是现在的你。”
“你放屁!”
司马泰赛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他的回忆里,只有夺冠的自己和耀眼的她。
在那个炽热的午后,他扯着被汗水浸湿的领子,坐在训练场的长椅上休息,新的训练场地和新的地方,令他有些不适应,正思索着,日思夜想的少女羞涩又大胆,向他递出一封情书。
后来的那场啦啦操,她是领舞,如愿以偿,少年拿下那场篮球赛的总冠军,以最夺目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过,司马泰赛不知道,那封情书只是莫北狸代送的,哪怕她真的喜欢过他,那点微弱的好感也早就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中流失了。
他们都只是互相生命里的过客罢了。
这场架打的没有征兆,也没有意义。
司马泰赛平时也都只是闹着玩玩,这次是真下了狠手,双方身上都留有大量淤青,苏清雨那张帅气的脸也破了相。
莫北狸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是周三了。
连续请了两天假的苏清雨上学的时候还是戴着一张口罩,莫北狸总觉得奇怪,每次想摘下来看看,苏清雨却总是阻拦。
眼底的那一道伤口苏清雨也搪塞过去,太蹊跷了。
下午趁着苏清雨趴在桌子上不注意,莫北狸偷偷摘下他的口罩,这一摘,那可是不得了。
脸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痕,莫北狸看了都要气爆炸了。
她把口罩重新套回去,然后立马就揪起苏清雨的领子,压低又很严肃地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搞的?”
本来睡着了的苏清雨都懵了,听到这句话又瞬间清醒:“不是让你不要摘我口罩了吗。”
“这不是重点,现在我问你,怎么搞的。”
苏清雨耸耸肩:“你心里有答案了,何必问我。”
果然是司马泰赛。
“你们两个打架有什么意义,你就不能和他好好说清楚吗。”
莫北狸莫名地生气,掏出手机边扣字边说。
“这不是想证明你男朋友的实力吗,连他都打不过,我还怎么保护你。”
苏清雨拿出情话,试图哄莫北狸开心。
莫北狸不理,打开司马泰赛的聊天框,手速飞快扣字。
北方的黎明:打架有意思吗,两败俱伤
四中一霸:要你管
北方的黎明:晚自习下课小花园见,我们谈清楚
四中一霸:你叫我去我就去?
北方的黎明:爱来不来
一整个下午,莫北狸都心不在焉,江老师好几次点她名起来回答问题,她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熬到晚自习结束,她赶到学校花园时,少年好似早已经等在这里。
“来了?”
“嗯。”
两个人漫不经心地交谈,时光却好像一瞬间拉回了数年以前。
他总是会在放学后等在校门口,看着隔壁学校的莫北狸经过。
他们在路上偶然也会相遇,只不过,这种偶然,都是司马泰赛精心算好的,只为了看她一眼。
他费尽了无数个日夜,拿到了两校篮球联赛的资格,只是想在莫北狸的青春里刻下浓重的一笔。
但他错了,少女匆匆一眼,两人皆是过客。
而能和莫北狸分到一个班也不是偶然,他考上和她一样的重高,但以他的实力,能和莫北狸在一个班里,几率很小。
所以,他堕落了。
曾经的那个天之骄子,变成了现在无恶不作的他。
莫北狸看着月光下的他,记忆里的那人突然就和眼前的他重合了,时间瞬流,物是人非,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别费尽心思了,我喜欢的不是你。”
“你敢说你没喜欢过我吗?”
“就算喜欢过,那也是曾经的事了,司马泰赛,你了解我的,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捅进司马泰赛的心。
司马泰赛有些破碎,眼泪给眼眶蒙了一层雾,他看不清面前的人了,就像之前的他们渐行渐远,后来再也抓不住。
“好啊,我们从此互不干涉。”
司马泰赛咬着牙转身走了,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他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莫北狸,我不会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