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成荫,蝉鸣四起。
四月的天暖洋洋的,初夏的风声也传到了四中。
上午第二节是老黄的政治课,莫北狸坐在大电风扇下,过着舒服的小日子。
苏琳琳记笔记时正好对上了莫北狸的视线,歪了歪头,示了个好。
莫北狸嘴里正含着一块巧克力,看见苏琳琳那懵懂的眼神使破了防,差点笑得吐出来。
苏琳琳眨巴几下眼睛,然后又朝她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莫北狸手肘捅了一下苏清雨,用头示意他看苏琳琳,又指了自己嘴里的巧克力。
苏清雨会意了,从给莫北狸准备的巧克力中抽出一块,趁老师不注意,迅速放到过道旁魏弦锦的位置上。
“嗯?”
魏弦锦无声地扭过头看他。
苏清雨比了个手势,让他把巧克力传给苏琳琳。
魏弦锦非但没看懂,还直接把巧克力塞到了桑茵锦嘴里,意思是见者有份。
苏清雨攥了攥拳头,又送出去一个,然后……黄老师直接拿过。
啊,他什么时候在这边的?
苏清雨来不及多想,因为黄老师已经把他拉起来了。
“哟,你吃得倒挺欢呢,”黄老师拽着苏清雨的后衣领,站在过道上骂,“我在上面讲课,你在下面看戏,这么有能耐,要不你上去讲?”
“我……”
“你什么你?要不我去搬个沙发,买点瓜子儿?你躺上面磕?”
“哈哈哈哈哈……”
全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苏清雨不想做解释了,自动闭麦。
“怎么不说话?哑巴啦?”
黄老师说得更大声了,口水飞扬。
“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得了抑郁症啊?”
不知道是谁插了一句嘴,全班笑得更起劲了。
莫北狸好不容易把嘴里那块巧克力咬碎,听到抑郁症真的绷不住了。
黄老师看上去严格,实际上是个幽默范,他也没想给苏清雨什么惩罚,骂了几句就让他坐下了。
课间。
苏琳琳满脸不耐,谁说话都不理睬。
莫北狸不知道苏琳琳今天又被谁激怒了,这个矫情筒,每天性情多变,别人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能惹着她。
虽然苏琳琳看上去老实文静,在班级里可是个矫情主,生气点可多了的那种。
“怎么了?”
何洛瑶看她不对劲,上前耐心询问。
苏琳琳就摆着个脸不说话,随便乱撕纸。
“瞧瞧,又来了。”
桑茵锦和莫北狸说着小话,谁都不想去管苏琳琳。
她要心情好的时候吧,什么作业试卷都给抄,还蛮讲义气;但她要心情不好的时候吧,谁哄都没用,就闷着对谁都能发脾气。
大家都司空见惯了,各干各的事。
苏琳琳把纸撕的满地都是,然后拽着姚芊芊就往厕所跑。
“她脑子有病?”
“常事了,她这种有点小作的公主病行为是改不掉的。”
桑茵锦摇了摇头,随意地扯了几张苏沐秋的纸:“上厕所去?下节英语,烦死了,又要默写短文。”
“什么?改成默短文了?昨天不还说默长句吗?靠,我都没背。”
两人边聊边往厕所走。
刚进到厕所里,莫北狸的下一句话还没接上,厕所里便传来一道充满怨气的声音。
“莫北狸这个人两面三刀,上课说好给我巧克力的,结果给桑茵锦了,无语。”
“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吧?苏清雨还被老师抓了呢。”
“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他们两个早恋,天天秀什么秀呀。”
“你又不是没有喜欢的人,你怎么还说他们啊。”
“实话实说,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桑茵锦也真是作,魏弦锦就宠着她呗,早看不惯她了。”
“不管你,总之我先走了。”
“姚芊芊,你要是敢提前走,以后我就没你这个朋友,作业也不给你抄了。”
“像谁稀罕你作业似的。”
一阵厕所冲水的声音后,姚芊芊从第1个隔间里走了出来,看见莫北狸和桑茵锦的那刻,她突然有些僵硬。
他~们~两~个~早~恋~天~天~秀~什~么~秀~呀~
桑茵锦斜着眼阴阳怪气地像姚芊芊比了个口型。
桑~茵~锦~也~真~是~作~魏~弦~锦~就~宠~着~她~呗~早~看~不~惯~他~了~
莫北狸也学桑茵锦,一脸“笑死真会说”的样子。
这场闹剧终究是不欢而散。
深夜的寝室里,莫北狸和桑茵锦说小话说得没完了。
“苏琳琳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什么我早看不惯她了~看不惯当面说呗,别来恶心人。”
“倒是因为一块巧克力埋怨上了,吃不到会死吗。”
“就是,还有姚芊芊也不反驳,和苏琳琳交什么朋友啊。”
“咱们其实也有点嚼舌根吧,姚芊芊不引祸上身,双方都不占,我对她倒是没什么敌意。”
听着两人没完没了,啰里八嗦,姜娇雨一个翻身坐起:
“苏琳琳,怎么了,我倒是觉得她脾气还好啊,就是偶尔有点神经质暴躁罢了,朋友又不是不能当,只是关系没那么好。”
桑茵锦听到这话也瞬间火大了:
“姜姐,你是不明白,苏琳琳这人真的是很难评!就因为一块巧克力大发雷霆,惯得她,再说之前有的时候,她的脾气也总是阴晴不定的,讨厌死了。”
姜娇雨:“总之,我是记不太清了,但你们两个背后嚼舌根,也有错在先吧?”
桑茵锦:“我们有错在先?你能不能先搞清楚事实再说话啊,明明是她今天在厕所的时候,先讲我们小话的!”
颜雪:“桑茵锦你说话别那么冲,苏琳琳这人性格也还行啊,就是脾气大了点。”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懂我说的话呢!莫北狸,你就旁观着是吧?我被骂了,你就干等着看戏?”
桑茵锦也恼了,整个寝室的火药味儿很浓。
莫北狸沉默了一下,为自己辩解:
“没有,我……”
“好了都别说了!我不想跟你们两个吵架,虽然说可能是娇雨没弄清事实,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个而产生宿舍纠纷。”
颜雪直接打断了莫北狸的发言,心平气和地说。
桑茵锦这会正在气头上,脑子一团浆糊,逼急了,什么话都敢说:“本来就是你们先不了解就来说我们的,现在又来说理装好人,心机够深啊。”
姜娇雨:“桑茵锦你这就过分了吧!颜雪都和你好好说话了,我看你比苏琳琳更脑残!我凭什么要去弄清事实,以我的主观来讲,你们就不应该背后嚼舌根!”
桑茵锦:“好啊,这宿舍是没法呆了,莫北狸你死人啊,说句话啊,帮谁?”
莫北狸左右为难,好像双方都有错,但是双方又都正在暴怒期,帮谁都会引来另一边的骂,说都不帮,又会被两方一起骂,她现在突然成为了白天的姚芊芊。
“我帮你。”
反正都会被骂了,随便说一个吧。
“好,姜娇雨,颜雪,你们两个脑残等着。”
隔天上午,教室里简直乱成一锅粥。
“你就说你帮谁吧。”
桑茵锦站在何洛瑶书桌前,开始拉帮结盟了。
“这……那我还是帮你吧。”
何洛瑶有些犹豫地回答。
听桑茵锦的讲述完全是姜娇雨的错,再说,如果这件事情双方都有错,那她又必须帮一个,那就帮桑茵锦吧,反正她和姜娇雨又不熟。
座位上的莫北狸此时也郁闷极了,若是照以前她的性格,她定会甩手看戏,不管不顾,但是现在不太一样了,她有朋友了,若是只帮一边……
在心中无限纠结后,她还是思索不出结果。
“怎么了?”
苏清雨刚来就发现莫北狸情绪不太对,第一时间关心她。
“没,这事太复杂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说……”
“咣!”
身后的姜娇雨忽然猛得踹了莫北狸的座位一脚,让前面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有病?”
苏清雨面色冷淡,语气严肃。
“背后说小话姐,交作业,我干什么了,骂人哥别乱叫。”
如果不是这次苏琳琳引起的闹剧,莫北狸还真不会知道自己的好朋友还会有这些面目。
如果是以前,或许她会一忍再忍,但是现在她突然就忍不下去了。
莫北狸直接踹翻了姜娇雨的书桌,满脸不屑。
“草,你踏马什么意思?”
姜娇雨也毫不客气,猛得就往莫北狸肚子上踢。
莫北狸迅速闪开,姜娇雨正好一脚踹倒了她的桌椅,咣当一声,隔壁班路过的人都停了脚步。
“等一下!咱有话好好说!”
李情睦迅速闪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给姐让开。”
“不是……”
“李情睦,你别得寸进尺。”
李情睦突然没了声,然后默默退到了姜娇雨身后。
“姜娇雨!别仗着自己人缘好,是朵交际花,就在班级里称王称霸,莫北狸还轮不到你来说。”
桑茵锦气冲冲地引起姜娇雨的怒气值,让不知真相的人都傻眼了。
“哟,一大早上来还能看到这出好戏?”
司马泰赛单肩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进教室,他。好不容易良心了一回,扶起了莫北狸的桌子,和声和气地劝:
“女孩子别打架,说理呗,武力值能证明你吗?”
本来都降下去20%的怒火了,杨削却又煽风点火:
“对呀,武力值就是能证明,谁打的最狠,谁就是老大!”
此话一出,莫北狸那一团子开始乱了,曾经相亲如姐妹的十一班一家人打在一块,怒气值暴增,边揍边说电报。
司马泰赛气得要死,冲上去就要削杨削:“我去你的,老子好不容易一次劝架,你他吗多什么嘴。”
早读时间,班级乱作一团。
隔壁不用早读的班级都过来围观,这场面要多壮观,有多壮观,后续要多悲惨,有多悲惨。
女生之间的打架无非就是扣人和扯头发,于是,一群顶着鸡窝的少女整齐划一站在主任办公室。
江老师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说说,我就是去开个会的功夫,班里就打成这样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不给个理由都别想走了。”
这回,那些逞英雄的倒是没人说话了。
最终还是何洛瑶做得解释,听完这个牵强的打架理由,江老师也是叹了口气。
“我们班就是太闲了!冯主任,您给我们班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以后不许带吃的来学校,看见一律按处分走!”
“现在,从何洛瑶带头,依次向自己身边的人拥抱并且道歉,每人回去再给我写800字保证书!”
“死米马赛。”
莫北狸旁边的就是姜娇雨,虽然说怒火还不能一瞬间平息,但是作为小双子,莫北狸相信自己第2天就会将这些不愉快的事忘掉。
至于姜娇雨会不会忘掉,那就不关她事儿了。
总之,他们的友谊,过段时间还会再接回去的。
毕竟他们是一路人,哪怕有点大吵大闹,也不是一顿打架就能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