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翔!”

“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倚靠在门外的江知枝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一手托着腮,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睡着了。”

门声传来,江知枝才缓缓转过头去。

“来了来了。”

只见他白色素衣出席,往往最凸显男人容貌的就是最素的。
下颌线流畅利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自带一种不染尘俗的清冷感,却又因为少年气,多了几分软意。
“浩翔…你……”

素白的交领古装衬得他像不问世事的世家小公子,又带着点江湖侠客的桀骜感。
“好好看。”

抬眼一瞬,清寂的目光落过来,像月落深潭,静得无声。
被目光钉住,他的脸颊骤然爬上一层薄红,偏过头时,耳尖还泛着红。

“知枝…你…你别这么盯着我……”
被他看得一慌,她立刻低下头,耳尖发烫,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没看你,我在看……看你旁边的树!”

她眼神躲闪,耳尖泛红,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他没拆穿,只弯了弯眼,眼底盛着化不开的软意,原来她这样在意自己。
后来两人上了车,一同去往汴京的路上。
车轮碾过坑洼猛地一颠,她身形不稳往前倾,直直撞进他怀里。

“知枝……”
她慌忙往后缩,指尖擦过他小臂,耳尖唰地烧红,慌忙垂头狡辩是马车太晃。
他稳稳扶着她的腰,指尖轻扣片刻才松开,垂眸望着她泛红的侧脸,眼底漾开浅浅宠溺的笑,方才她偷偷凝望自己的模样还浮在眼前。
“我没事…”

车厢狭小,两人膝盖总时不时相撞,每一次触碰她都飞快收腿,局促地往窗边挪,却又忍不住借着帘缝余光偷瞄他。
暮色垂落,上元长街灯火如海,满城花灯摇曳,人声融融。
严浩翔将江知枝护在身侧,隔开拥挤往来的行人。
许愿手里提着一盏小巧桃花绢灯,烛火在灯内轻轻晃荡,映得她眼尾泛红,鬓边碎发被风吹得微动。
她频频驻足望向两侧琳琅花灯,看见绘着锦鲤的走马灯便停下脚步,眉眼弯成浅软月牙。

“好看吗。”
严浩翔放缓脚步,侧身凑近她,肩头不经意相贴,温热气息落在她耳畔。

“想要,我给你买。”
许愿轻轻点头,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灯面垂落的粉流苏,低声道。
“不必,手里这盏已经很好了。”

他低笑一声,不由分说走到小摊前,又挑了一盏白玉兔灯塞到她另一只手里。

“老板,这个要了。”
两只花灯一粉一白,烛火交叠,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悠长,落在满地流光之上。
“诶!我们去看看那个。”

沿街猜灯谜的摊子围满游人,江知枝识字温婉,望着悬挂的谜面微微蹙眉思索。
严浩翔站在她身侧,垂眸便能看见她垂落的长睫,轻声将谜底说与她听。
摊主笑着送上一支银制梅花簪,严浩翔抬手,轻柔拨开她耳侧发丝,细细将簪子别在她发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尖,惹得她微微一颤,耳尖瞬间浸满薄红。
“你干嘛…”


“配你。”
他目光落在她发间花灯与梅花簪,眼底盛满化灯摆满青石堤岸。
晚风携着河水微凉的潮气,混着烛火暖意,缠在二人周身。
严浩翔寻了一处人少的石阶,拉着许愿并肩坐下,一同挑选一盏花瓣饱满的荷灯。
他握住她执烛的手,两人一同点燃灯芯,淡金色火光映亮两张贴近的脸庞。
!

江知枝双手轻捧荷灯,小心放入潺潺流水,看着莲花灯盏顺着波光缓缓漂远,万千河灯一同浮在水面,上下灯火交辉,分不清哪是天上星月,哪是人间烛火。

“方才许愿了什么?”
严浩翔侧过头,目光牢牢锁着她。
“说出来便不灵了。”

江知枝抿唇浅笑,不肯细说,只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他不逼问,只是舒展手臂,轻轻将她揽在身侧,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漫天灯火落在眼底,周遭喧闹人声仿佛都隔了一层薄雾,天地间只剩彼此清晰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