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惊温深吸一口气,人当能屈能伸。
她想等她摆脱了宋肆期就立马带人来救梁河洲,前不久她还因雪厚不便逃跑而心里暗自恼怒过,这时候该感谢了,因为厚雪地没那么硬,梁河洲不会摔死的可能性大了。
一行人踏雪走了。
到达浮城,宁惊温假笑后退远离宋肆期几步,直视他:“宋公子,我们的婚事想必很快就能定下了,不急于这一时,等我明天回家就和爹爹说,天色也渐晚我们各自都回去吧,请让我陪表哥一家好好吃顿饭。”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街上几乎没人了。宋肆期听她这么说出奇地没再纠缠,应该是感觉今天也累了,他还好心让两个手下护送宁惊温回贺府了。
宁惊温回到贺府后马上带了两个府兵往城门方向去,人多惹眼,必须低调些,冬日夜晚来得快,现在天空已经微黑了,但还没到关城门的时间,她这次没和守门人交谈,眼神示意府兵给银两就匆匆出城了。
到达山坡底下,白皑皑的雪地上居然空无一人,周边稀疏的那几棵枯树身上已经算是雪霜,显得无情,冰冷又寂寞。
梁河洲人呢?这雪下得一直在慢慢变大,不会真把他给埋了吧!
因为这在宁惊温意料之中,所以她早就特意带来了铲子。
三人放下伞,开始挖了。
“小心点,万一伤到他怎么办,不行还是不要用铲子了。”宁惊温把手中铲子放到一旁,“用手。”
两个府兵二话没说就用行动同意了。
挖了很久后。
“我记得就在这一片的啊,怎么没有,怎么没人。”宁惊温不顾手指被冻得僵硬麻木,她继续扒拉着雪,寻宝似的,手上的皮有些都已经脱落下来了,但她却感觉不到痛一样。
“我们都挖了这么久了,连个衣角也没看到,”一个府兵抬起自己通红颤抖的手呼热气,牙齿忍不住地打架,“或许找不到也是个好消息,他在这就算被我们挖到也该冻死了。”
“而且城门也快关了,宁小姐我们回去吧。”
宁惊温回头看向他时,他一愣,因为宁惊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眼眶深红,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哭过,答案显而易见了,因为突然有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再滴入雪地中消失。
犹豫不定好一会,最终她还是机械般地回去了,不然城门关闭,他们就只能去叨扰村民们或者来不及去就冻死在这里了。
或许是梁河洲是被人带走了,但这也不是唯一的可能性,或者他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也不一定,显然宁惊温更相信后者多,因为在这冰天雪地里哪里像是会有人来的样子,但她回去还是有些心存侥幸希望梁河洲是被人救走的。
回府后,宁惊温没有见到往日常来门口接待她的奴婢林暗草,不过这也不稀奇,毕竟也不是每次都是她。
奴婢说太晚了大人他们就先用晚膳了,现在已经吃完了,虽然还专门为宁惊温留了,但是宁惊温婉拒了,因为没有胃口。
“阿温,我带了点点心,你吃点吧。”
宁母敲门后又咳嗽了几声,宁惊温马上去开门了。
“这么晚了可别让风寒病再加重了,娘你还是少出来的好,不用担心我。”宁惊温扶着宁母进屋。
宁母放下点心,打了个喷嚏:“哎呦,阿温你这里面怎么没有烧炭?”
“我不冷。”
宁惊温后知后觉道:“好像听您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有点冷了,我这就去叫奴婢们拿热炭过来,娘您等会。”
宁母没说话,深深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哎,自己的女儿她能不了解嘛,今天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屋里重新暖和起来,宁惊温拿了块桂花糕神情自若地吃了起来。
“阿温,你告诉我今天小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走那时候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宁惊温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随即面上轻松道:“他啊就是遇到了宋肆期,被纠缠了一会,您别担心,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她心里生痛愧疚,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梁河洲怎会经历这些?是她考虑不远,糊涂了,一心只想着找个好人嫁了,摆脱和宋肆期的婚约,没成想那好人会被连累到险些丧命,她这样做是错了吗?
宁母满脸心疼地看着宁惊温几乎没有血色又磕破皮的手道:“那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宁惊温举起手来看了看:“您不说我都忘了呢,着个是我在和宋肆肆他们一群人争斗时受伤的,已经擦过药了。”
“好吧,娘就信你这回。”
宁母知道梁河洲受伤了,但宁惊温没有说是重伤,所以宁母还想等等他醒了,她们再约。
可现在宁惊温连梁河洲的死活都不知,宁母的身体状况现在看着是不错的,可宁惊温身为大夫怎会看不出她的脸色,这明明是在强忍着,她不能再呆在浮城了,以宁母的性子估计见不到就会坚持等待或者去做,这让宁惊温感觉挺无助的。
宁惊温颓废地说:“其实梁公子他……他并不想娶我了,所以我们明天就回家吧,娘?”
宁母欲言又止:“阿温……哎,你也别太难过了,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好,那我们明天就回家。”
宁母离开后,宁惊温躺在床上哭了两下然后沉思好一会才忍住情绪,她去门外抓了一把雪闭眼敷在眼睛上,明天早上可不能被娘发现了……
“是宁小姐吗?”
宁惊温吓了一跳,她心虚地手忙脚乱地拍了拍手中还没化掉的雪,站起来转身看向身后来人。
她眯眼想看清来人:“是小草吗?”
林暗草行了个礼:“是奴,我路过想去给夫人送碗梅子汤,小姐这是?”
宁惊温眼睛也不眨地撒谎:“我屋里炭火太旺了,出来摸点雪,凉快凉快。”
“可你屋里没有暖……”
“好了,是我刚刚拿雪去把炭埋了,你快去给表嫂送汤吧,”宁惊温好像又想到什么皱眉问,“对了,这么晚了,表嫂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是这样的,夫人每晚孕吐比白天更厉害,只有喝梅子汤才可以缓解,起初大人还担心对她身体不好,但太医说没事,所以每晚都会做一碗热梅子汤送去。”
“原来是这样啊,哎,我还一直没发现呢,我去送吧,今天我回来晚也没来得及和他们一起吃顿饭,毕竟明天就要回家了。”
“是。”林暗草把端汤的几子递给她。
送完汤后,三人又融洽地聊了会天,见裴婉宜越来越有精神,然后贺惊风黑着脸把宁惊温送出房门。
贺惊风责怪似的敲了一下宁惊温的头:“你看你,怎么又把她说得那么兴奋,害我又得哄着睡觉了。”
宁惊温逃避这个话题,由衷地说:“你和表嫂感情真好”
“又来啊你,算了,还有你这眼睛是哭过了吗?”贺惊风,“没带回你想救的人吗?”
“是,如果我走后有人往这给我送信那表哥可一定要通知我,如果他没事就一定会和我说的。”
“好,我答应你,但如果他没来信或者来晚了呢?你要嫁给宋肆期了吗?”贺惊风担忧道。
宁惊温假装无所谓地笑笑:“他只需要来信就好了,而我嫁给宋肆期看来是注定的了。”
说完她转身忍住泪水有些哽咽地说了告别的话就转身要走了。
贺惊风突然道:“表妹,那你……”
宁惊温是告诉过他,如果她嫁给宋肆期那她就会从问逢塔跳下去的事情。
她没有转身回答,语气很认真地说:“放心吧,我会活下去,不会想不开的。”
因为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家伙说要等他来娶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