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梁某人吗,听说考上进士了?挺厉害嘛”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笑着说。
梁河洲察觉到来者不善,而且黑夜小巷的也不会有什么人帮忙,他朝着面前五六个大汉拱手,淡声道:“诸位,上月我父母生前已将所欠债务尽数还清,你们今日拦我是何意?”
靠在墙上的李尔闻言讥笑道:“何意?你们家欠了我们的钱有五年了吧,弟兄们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就是啊,只希望你现在先给我们点利息,日后当官了再一并还上余下的,届时我等定不会再找你的麻烦”肥头大耳附和道。
梁河洲攥紧拳头,低吼道:“你们怎能这般?当初我父母借钱时已经说过借多少还多少了,你们那时不也同意了吗。”
“我兄弟几个还真就违背当初所言了呗,直说吧你给不给?”李尔站直身走到梁河洲跟前。
“我不会给你们的,”梁河洲后退几步,“你们这是不讲理,我不做这冤种。”
梁河洲转身要走,突然手腕李尔被一把抓住,他将梁河洲推到墙上,“不愿意?那就打到你愿意为止!要做官了不起了?!别忘了是谁当年解决了你们家的难处,如果不是我们肯借钱,你连学都不能再上!”
梁河洲的背狠狠被砸到墙上,他闷哼一声站稳身子,接着腹部就挨肥头大耳用力地踢了一脚,梁河洲看着几人,眼中浮起戾气道:“你们这样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哈哈哈,这个国家从新帝登基时就没有这玩意了”李尔一拳朝他脸上一挥,梁河洲的唇角就出了血。
梁河洲被他们拳打脚踢,浑身疼痛,他们吆喝着让他还利息,可梁河洲被打得听东西都不真切了,蜷在地上动弹不得,要他怎么回答啊?
李尔最后还是喊弟兄们收手了,他附身探了探梁河洲的鼻息,他眉心一跳随即又平静道:“可别死了啊,把他扔到路边再泼碗水清醒清醒就行了”
没错,梁河洲的气息太微弱了,他被拖到一根树桩上靠着,不一会就感受到了冷水泼在脸上的寒冷,他迷糊地半睁眼,黑夜里月光照在街道上,耳边是猫头鹰的鸣叫,令人发颤。
“不想死的话就答应还利息。”李尔掐着他的下巴面向自己阴狠道。
只听见梁河洲细若蚊声道:“嗯。”
李尔得到满意的答复便带着自己的兄弟们走了。
许久梁河洲扶着木桩缓缓站起,他站得不直,弓着背,借着月光寻路。
他凭着记忆走到了两家医馆,可都是关门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如果得不到医治就注定熬不过今夜,那李尔是真的希望他能还上利息吗?羡慕嫉妒恨罢了,李尔曾经也上过学考过试不过他脑子不好使什么也没学到,李父李母供他上学简直和浪费银两没什么区别。
终于又走了一会,他见街道的角落有一家医馆还亮着灯,梁河洲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能找到没关门的医馆,但居然真的有。
那小小医馆内燃着微弱的烛火,这点黄色光亮比清冷的月光温暖得多让梁河洲心里生出暖意和一丝慰藉。
梁河洲缓缓向医馆走去,就在还有几步就到达时,烛火灭了。
医馆里走出来一个杨柳细腰的白衣女子,她从腰间香囊里拿出钥匙把医馆的门锁上,再把钥匙放回去,转头时便看见一个微弓着身躯和自己同穿白衣却沾满污泥鲜血的男子。
女子赶忙上去扶住他用手替他把脉,她皱眉轻生道:“公子,你现在需要医治。”
“还烦有劳姑娘了。”
女子扶着梁河洲又把医馆的门打开了,带着他往左边的屏风后走去,她将人安放到床上,然后去把蜡烛点燃,在几层柜子里翻找瓶瓶罐罐挑出几瓶放到床边的桌上,拿出一瓶倒出两颗药丸给梁河洲服下。
女子跟梁河洲打了声招呼然后去热水了,许久她抱着一盆热水放在地上,又端了一碗药汤放到桌上。
“公子能坐起来吗?把药喝了。”
梁河洲在她的帮助下靠着一个软厚的枕头坐了起来,他浑身疼得麻木,拿不稳勺子,女子便一勺一勺的喂他喝完了一碗药。
“多谢。”
梁河洲这句道谢太小声了女子没听到,她拿出一个厚手帕浸入热水中,那起来时被热水烫到了小声惊呼了一声,梁河洲闻声便动了动想看看怎么了,可半睁着的眼实在无力抬起。女子把他按好,说了句没事,然后就轻轻用帕子擦他额头磕破处所流的血迹还有外漏的擦伤。
女子又给他抹好药膏,再让他躺下,把厚大的枕头取走拿了一个软小的枕头放在他头下,弄完这些她坐在床边休息一下,她瞥了一眼床上之人,不料看着竟出了神。
梁河洲皮肤白皙,英气的剑眉下是又黑又长的睫毛,宛如描出来的一般,五官线条分明,美如冠玉,风华绝代。
女子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离开了。
这么晚了她也不敢回家,刚刚想回家还是想了很久,毕竟如今这世间不太平,如若方才真的回去了遇到坏人可怎么办,这样想着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还有些感激遇到了这个人。
她突然想起自己没给梁河洲盖被子,担心他着凉发烧,于是去一间柜子里拿出一床厚被子去给梁河洲盖上,这是她的被子,因为这也只有她的被子这么厚了。她则自己拿了个毯子去对面屏风后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