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见英

从北海道回到东京的那个夜晚，有些事情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变化。

不是指物理上的——他们依然住在那个小公寓里，依然一起上课一起打工，依然在雨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而是称呼上的。

“哥哥。”国见英把下巴搁在零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早餐想吃什么？”

零正在切水果的手顿了顿，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小学时，国见英确实叫他“零哥哥”，但上了初中后就变成了“学长”，高中时更是简化成了“学长”或直接叫“英”。

而现在，“哥哥”这个称呼重新出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撒娇？

“随便...都可以。”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颤的指尖出卖了他。

国见英注意到了，嘴角微微上扬。他从背后环住零的腰，整个人贴上去：“那做玉子烧吧，哥哥上次说想吃甜的。”

“...好。”

就这样，“哥哥”这个称呼正式回归了国见英的词汇表。而且他叫得极其自然，仿佛过去那些年叫“学长”的时光只是过渡期。

更让零招架不住的是，国见英叫“哥哥”时的语气——有时候是撒娇，有时候是耍赖，有时候是纯粹的亲昵，但每一种都让零的心跳加速。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这个称呼完全没有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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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帮我擦头发。”

洗完澡的国见英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蹭到零身边，像只大型犬一样趴在他腿上。零正在看书，无奈地放下书，拿起毛巾。

“自己擦不行吗？”

“哥哥擦得比较舒服。”国见英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零只好帮他擦头发，动作温柔。国见英的头发柔软，被水打湿后颜色更深，贴在额前时显得格外乖巧——当然，零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只“年下猫猫”现在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心机了。

比如现在，擦完头发后，国见英没有立刻起来，而是翻了个身，面朝零的腹部：“哥哥，我困了。”

“那就去睡。”

“要哥哥陪。”国见英睁开眼睛，眼神清澈无辜，“一个人睡不着。”

零：“......”你过去二十年都是一个人睡的？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国见英正用那种“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这样”的眼神看着他。配上微湿的头发和刚洗完澡泛红的脸颊，杀伤力十足。

“...再等十分钟，我把这章看完。”

“好。”国见英立刻答应，重新闭上眼睛，手却悄悄环住了零的腰。

零看着腿上这个人形挂件，无奈地笑了。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纵容国见英了。

从北海道回来后，他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不是情侣，但比朋友亲密太多；没有正式告白，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而国见英，用“哥哥”这个称呼和一系列撒娇行为，一点点蚕食着零的防线，扩大着自己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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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乃森君，”渡边在图书馆遇到零时，压低声音问，“你家那位...最近是不是有点过于黏人了？”

零正在整理笔记，闻言抬头：“有吗？”

“有！”渡边夸张地说，“上周我在食堂看到他整个人挂在你身上吃饭，昨天在商学院大楼看到他拉着你的手走路——重点是，他一边走一边叫你‘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变成兄弟了？”

零的脸微微发红：“他...从小就这么叫。”

“从小？”渡边挑眉，“但我记得大一的时候他叫你‘学长’啊。怎么，现在退化了？”

零无言以对。因为他确实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从“学长”到“哥哥”，不只是称呼的改变，更是国见英态度和行为的全面“退化”。

退化成了一个...极其黏人、极其会撒娇、极其会利用自己优势的心机年下猫猫。

“而且啊，”渡边凑近些，“我发现国见君叫你‘哥哥’的时候，眼神特别...怎么说呢，特别有占有欲。就像在说‘这个人是我哥哥，你们谁都别想碰’。”

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其实也感觉到了。每次国见英在公共场合叫他“哥哥”，都会引来一些目光，而国见英则会用眼神淡淡扫过那些人，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不过说真的，”渡边靠在椅背上，“你好像很吃他这套？每次他叫你‘哥哥’，你的耳朵都会红。”

零：“......”这么明显吗？

“嘛，总之恭喜。”渡边拍拍他的肩，“虽然肉麻了点，但看你们这样还挺甜的。不过下次能不能收敛点？我们这些单身狗看着很受伤啊。”

零无奈地笑了：“我会跟英说的。”

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国见英现在完全进入了“不装”模式，想撒娇就撒娇，想黏人就黏人，想叫“哥哥”就叫“哥哥”。

而自己...确实越来越纵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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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零刚放下包，国见英就贴了上来。

“哥哥今天回来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满，“说好六点回来的。”

“抱歉，导师临时有事。”零转身，看着国见英微微嘟起的嘴，忍不住笑了，“怎么了，生气了？”

“有点。”国见英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等了哥哥好久。”

这个姿势让他们贴得很近，近到零能闻到国见英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香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英，”零轻声说，“你今天...在图书馆是不是又叫我了？”

国见英抬起头，眼神无辜：“叫了。怎么了？”

“渡边说...有点太明显了。”

“明显不好吗？”国见英歪头，“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哥哥是我的。”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且，”国见英继续道，“哥哥不是也喜欢我这么叫吗？每次我叫‘哥哥’，哥哥的耳朵都会红。”

零：“......”被戳穿了。

国见英笑了，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哥哥害羞的样子特别可爱，想藏起来只有我能看到。”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感觉到国见英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朵，然后是脸颊，最后停在唇角。

没有吻下去，只是贴着，呼吸交融。

“英...”零的声音有些发抖。

“哥哥，”国见英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可以亲你吗？”

零的心脏狂跳。他看着国见英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异常明亮，里面倒映着自己慌乱的脸。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国见英没有逼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给他足够的时间考虑。

许久，零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感觉到国见英的嘴唇贴了上来。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但这个吻带来的冲击却如惊涛骇浪。

国见英的吻技并不熟练——这是他的初吻，零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小心翼翼。但正是这种青涩，让这个吻更加珍贵。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国见英看着零泛红的脸和湿润的眼睛，眼神暗了暗：“哥哥...”

“再来一次。”零打断他，声音轻得像耳语。

国见英愣住了，然后笑了：“好。”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深了一些。国见英的手捧住零的脸，指尖微微颤抖。零则环住他的腰，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分开。

“哥哥，”国见英抵着零的额头，声音沙哑，“我好开心。”

“嗯。”零的脸红得厉害，但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是。”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国见英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零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散了。

“你说呢？”他反问，嘴角上扬。

国见英的眼睛亮了：“男朋友？”

“嗯。”零点头，“男朋友。”

国见英猛地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他反悔：“哥哥不能反悔。”

“不反悔。”零回抱住他，轻声说。

他们在玄关抱了很久，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孩子。窗外是东京的夜景，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相拥的两人。

“哥哥，”国见英在零耳边说，“我好爱你。”

零的心脏重重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国见英说“爱”，不是“喜欢”，是“爱”。

“我也...”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我也爱你，英。”

国见英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了：“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英。”

国见英松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睛，然后低头吻了上去。这次的吻不再温柔，带着某种炽热的、压抑已久的感情。

零回应着他，手插进他的头发，第一次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等他们分开时，嘴唇都有些肿了。

“哥哥，”国见英的眼神暗沉，“今晚...我可以抱着哥哥睡吗？”

零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心跳如鼓。但他最终点了点头：“嗯。”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更过分的事——国见英说想慢慢来，不想吓到零。但他确实抱着零睡了一整夜，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怕他跑掉。

零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这就是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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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零在国见英怀里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国见英安静的睡颜。

零看着他的脸，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国见英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国见英醒了，但没有睁眼，只是收紧手臂，把零往怀里带了带：“哥哥早...”

“早。”零轻声回应。

“再睡一会儿...”国见英嘟囔着，在他颈窝蹭了蹭。

零笑了，任他抱着。这一刻，他觉得无比幸福。

他闭上眼睛，重新窝回国见英怀里。

而国见英，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笑容。

他的计划成功了。

从“学长”到“哥哥”，从朋友到男朋友。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中，但每一步也都发自真心。

因为他是真的爱这个人，爱到愿意用尽一切心机，只为了留在他身边。

而现在，他终于成功了，终于完全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