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城西排球部的训练馆里,金田一又一次因为国见英的“省电模式”而皱眉。
“国见,刚刚那个球明明可以追上的!”
国见英懒洋洋地擦了擦汗:“追上了也救不起来,白费力气。”
及川彻笑着摇头:“小国见真是从不做‘无用功’呢~”
国见英的天赋高到让教练都叹息“如果他能更努力一点”,却始终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球。
他有一套精确的计算系统——什么样的球值得追,什么样的扣杀可以拦网,什么时候该保存体力。队友们戏称他为“省电大师”,他本人对此称号欣然接受。
但这样一个在排球场上精打细算每一分力气的人,却愿意把所有精力留给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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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训练刚结束,国见英快速冲完澡,拒绝了金田一一起去游戏厅的邀请。
“有约了。”他简短地说,背上包离开。
及川彻靠在门边,了然一笑:“又是去找你的学长吧?”
国见英没有回答,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四乃森零今天在咖啡馆打工,国见英到的时候,零正在给一桌客人点单。他穿着合身的白衬衫和黑色围裙,微微弯腰倾听客人需求的样子专注而温和。
国见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冰咖啡。他没有立刻打扰零工作,只是静静看着。
零工作时有种特别的气质——认真却不紧绷,周到却不卑微。即使是在做服务生这样的工作,他也保持着一种从容的尊严。
这也是国见英最珍视零的地方。
大约半小时后,零的轮休时间到了。他端着员工餐坐到国见英对面,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国见英把没动过的蛋糕推过去,“这个,点多了。”
零知道这是国见英特意为他点的,心里一暖:“谢谢。”
两人安静地吃东西,国见英偶尔说些排球部的趣事,零则分享咖啡馆的见闻。这种日常的对话中,国见英的手机震动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他周末回不回家。
“家里有事?”零问。
“没什么,问我回不回去。”国见英简短回复后放下手机,“这周末学长有排班吗?”
“周六下午有。”
“那我周日下午再回去。”国见英自然地决定。
零愣了一下:“英不用特意陪我...”
“我想陪。”国见英的语气不容反驳。
零看着国见英,随后说道:“那周日早上,我做玉子烧吧,英喜欢的口味。”
国见英的嘴角微微上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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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零果然早早起床准备早餐。玉子烧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宿舍里时,国见英也醒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下铺,看着上铺的床板。
能听到零在厨房轻轻哼歌的声音,是他熟悉的老歌旋律。国见英闭上眼,让这声音包裹自己——这是属于他的,最安心的早晨。
早餐时,零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变,还是接了起来。
“嗯,下周吗?我看看排班表...可能不行,那天有考试复习...”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什么,零的眉头微微蹙起。国见英不用听也知道,大概是零的某个家人又提出了什么要求。
“我理解,但是...”零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国见英听出了其中的疲惫。
等零挂断电话,国见英淡淡地问:“又是你父亲?”
“嗯,想让我下周去参加他小儿子的生日会。”零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没关系,我拒绝了。”
国见英放下筷子。他知道零的拒绝需要多大的勇气——零总是害怕给别人添麻烦,即使是那些给了他最多麻烦的人。
“学长,”国见英说,“你没有义务总是配合他们的时间。”
“我知道。”零轻声说,“只是...他毕竟是我父亲。”
“那又怎样?”国见英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尖锐,“他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吗?”
零沉默了。国见英意识到自己说重了,缓了缓语气:“抱歉。”
“不,英说得对。”零摇摇头,“只是有时候,我也会羡慕那些普通的家庭关系。”
“学长,”国见英看着零低垂的眼睫,最终只是说,“下午我送你上班吧。”
“不用了,英不是要回家吗?”
“送你过去再走,时间来得及。”
零看着国见英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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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国见英陪零走到便利店门口。在零准备进去时,他忽然拉住零的手腕。
“学长。”
“嗯?”
国见英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合适的词句。他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瓶:“绿茶,你喜欢的。”
零接过,指尖触碰到国见英的手指,温暖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谢谢。”零轻声说,“路上小心。”
国见英点点头,目送零走进便利店,才转身离开。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他想起小学时,零的父母刚离婚的那段日子。
零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角落,不哭不闹,只是眼睛红红的。
小国见不懂什么是离婚,但他知道零哥哥不开心。
于是他把自己所有的零食都分给零,牵着他的手说“零哥哥,我陪你”。
后来零的父母各自再婚,有了新的孩子。零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努力——努力学习,努力打工,努力不让任何人担心。
国见英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真令人同情”。这句话他听过无数次,从亲戚、邻居、甚至老师口中,用来形容零。
每次听到这句话,国见英都会感到一阵无名火。
零不需要同情。他在努力生活,努力靠自己站起来。那些轻飘飘的“同情”话语,否定了零所有的努力,把他简化成一个可怜的标签。
手机震动,是零发来的消息:“英到家了吗?”
国见英看着屏幕,心里的烦躁渐渐平息。“还没,马上。”
“路上小心,天气预报说晚点会下雨。”
“知道了,学长别担心。”
国见英收起手机,起身往车站走去。他想快点回家,然后快点回来——回到有零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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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体育课上,发生了一件让国见英情绪失控的事。
几个女生在更衣室附近聊天,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零身上。
“四乃森学长真的好辛苦啊,又要学习又要打工。”
“听说他父母离婚后又各自结婚了,真可怜。”
“是啊,真令人同情呢。”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国见英的耳朵。他原本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此刻却猛地睁开眼。
“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冷得让那几个女生打了个寒颤。
“国、国见君?”
“我说闭嘴。”国见英站直身体,眼神锐利,“你们有什么资格同情他?”
“我、我们只是...”
“学长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国见英一字一句地说,“他在靠自己的努力生活,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坚强。别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谈论他。”
女生们愣住了,从没见过总是懒洋洋的国见英如此严肃的模样。
“抱、抱歉...”其中一个女生小声说。
国见英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微微出汗——他很少这样情绪外露,但涉及到零的事,他总是控制不住。
放学后,国见英直接去了零打工的便利店。他站在店外,隔着玻璃看着零忙碌的身影,渐渐平静下来。
零注意到他,用眼神示意他稍等。几分钟后,零拿着两个饭团走出来。
“还没吃饭吧?”零把饭团递给国见英,“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国见英接过饭团,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
零没有追问,只是说:“我今天七点下班,一起回去吧。”
“嗯。”
他们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吃简单的晚餐。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色,国见英看着零被柔光笼罩的侧脸,心里的烦躁彻底消散了。
“学长。”他忽然开口。
“嗯?”
“你很厉害。”
零愣了一下,笑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就是很厉害。”国见英重复道,语气认真,“独自面对一切,从不抱怨,从不放弃。”
零的笑容淡了些,他看向远方:“我没有那么坚强,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有选择。”国见英说,“你可以选择自暴自弃,可以选择依赖别人,但你没有。你选择了最困难的路。”
零转过头,看着国见英。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里面倒映着黄昏的天空和他自己。
“英...”零的声音有些哽咽。
“所以不要听那些‘同情’的话。”国见英继续说。
零轻轻点头:“谢谢。”
国见英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零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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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国见英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的排球训练,教练惊讶地发现国见英比平时积极得多。
“国见,你今天状态很好啊!”教练高兴地说。
国见英擦了擦汗:“嗯。”
金田一和及川彻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省电大师居然主动加练了?
训练结束后,国见英留下练习发球。及川彻走过来:“小国见,受什么刺激了?”
国见英接住球,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想变得更强。”
“为了某人?”及川彻促狭地笑。
国见英没有否认。
当零结束打工回到宿舍时,看到的是累得直接在床上睡着的国见英。零轻轻给他盖上被子,注意到国见英手上有新的茧子。
“真是的...”零轻声说,他坐在床边,看着国见英的睡颜。
“晚安,英。”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