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雕花吊灯在暮色中投下斑驳光影，红木家具泛着沉甸甸的暗光，仿佛连空气都浸透了岁月沉淀的压抑
“老爷，这是调查资料”福伯躬身将文件递上
陆老爷子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纸页，忽地抬手将文件重重掷在茶几上，纸张散开，一张泛黄的照片从文件中滑出，边缘微微卷曲
他就不相信，一个外来女人能在海市掀起这么大风波，上次害陆可可停职，这次直接把陆云谏送进监狱
陆辞安推门而入时，摆摆手示意福伯离开，他自己坐到沙发上
“祖父，集团的盈利照上个月多出百分之四十”
见陆老爷子的眉头稍微舒缓，陆辞安目光不经意瞥见茶几上的文件，瞳孔骤然收缩
小汐，她……她还活着
陆老爷子没戳破他的心思，咳嗽两声，指着文件
“把这个人处理掉”
“是”
陆辞安极力掩饰自己眼中的诧异，收拾好桌上的文件离开
回到自家庄园，他锁上门，将照片抚平在案头
照片上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黑发垂肩，眼尾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湿润
如果当初聂汐没有死，现在已经成为他的妻子，追忆往事，陆辞安不免伤感
“咚咚”敲门声打断思绪，陆可可推门而入
见他慌忙将照片塞入抽屉，抽屉锁扣发出咔嗒轻响
“哥，你还在生气吗？”
往日骄矜的姿态褪去，声音柔软得像浸水的绸缎
“无事”
陆辞安恢复惯常的冷淡，指尖却仍残留照片的触感，
“哥，祖父想给我订婚”她将这句话咽了三次才吐出口，尾音发颤
陆辞安钢笔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陆可可肺腑里窜起一团火，她要嫁人，陆辞安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揪住桌角鎏金雕纹，指甲陷进木质纹路：“你不问我要跟谁订婚吗？”
陆辞安终于掀眸，他眼瞳是淬了冰的墨玉，镜片后的目光能将人剖成透明的标本
“祖父做事深谋远虑，找的联姻对象应该不错，你可以放心，回头想要什么告诉陆一”
“啪！”
陆可可一掌拍在檀木桌面上，震得茶盏溅出涟漪
“你怎么不问我想不想嫁过去？！你一点都不关心我的心思吗？”
陆辞安合上文件，动作像给这场对话扣上棺盖
“可可，你是陆家二小姐，别总把情爱挂在嘴边，婚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
陆可可倔强地仰着脖颈，丝绸裙摆下的膝盖在发抖，无人瞧见
“可是”
陆辞安站起身，西装衣角掠过她鼻尖，冷杉香压迫得陆可可呼吸滞涩
“别让我重复刚才的话”
他推门离去时，陆可可攥住椅背的力道几乎将雕花掰碎
联姻就意味她要离开陆家，最重要的是跟陆辞安相处的时间少，意味她要看见别的女人站在陆辞安身边
“哥，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我们俩分开……”她低语声被书房门阖上的闷响吞没
梧桐树的落叶在暮色中打着旋儿，陆辞安倚着斑驳的树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树皮上的一道裂痕
若不是聂汐坠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拿下聂家的盘口易如反掌，更不会让陆幸风来到陆家
想到那张跟自己别无二致的脸，陆辞安一阵恶心，他绝不会允许有人动摇他在陆家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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