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的归途

蓝宝战胜吸血大王，是在三天后的黎明。

那三天里，吸血大王每隔几个时辰就来骚扰他一次，试图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夺舍。但每一次，蓝宝都用巫雨渡给他的那缕光，加上他自己摸索出的"接纳而非压制"的方法，把吸血大王的意识逼退。

古拉克私下找过他一次。

"你体内的血统，"古拉克说，"和我同源。吸血族的觉醒，不能靠压。你压得越狠，它反弹越猛。"

"那靠什么？"蓝宝问。

"靠认。"古拉克说，"承认那是你的一部分，然后做它的主人，而不是它的奴隶。当年我做不到，所以逃了一千年。但你不一样——你有人等你回去。"

蓝宝想起了坚尼。

那个不管他变成什么、都只认他一个兄弟的傻子。

"我试试。"蓝宝说。

第四天凌晨，吸血大王终于失去了耐心。

它不再满足于"借身体"，而是直接带着一群从地下水道召唤来的吸血族残部，杀进了男生宿舍。它要让蓝宝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变成它的容器。

"小东西，"吸血大王站在宿舍楼顶，暗红色的眼睛扫过下面慌乱的人群，"今天，你归我了。"

蓝宝走出来，站在它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躲，没有怕。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它们不再让他恶心，不再让他害怕。

"你不是我的主人。"蓝宝说，"你是寄居在我血统里的影子。现在，滚出去。"

他闭上眼睛，做了古拉克教他的事——他不再压制体内的吸血族血统，而是张开双臂，接纳了它。

那一瞬间，蓝宝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但不是被控制的那种浑浊红，而是清醒的、明亮的红。他体内的吸血族之力彻底苏醒，却乖乖地蜷缩在他意志的掌控之下，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

"这不可能！"吸血大王吼道，"一个人类，怎么可能驯服纯正王族的血！"

"因为我不是你的容器。"蓝宝说，"我是蓝宝。"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股暗红与金白交织的光芒——那是吸血族之力，被巫雨渡给他的乔琪能量中和、驯化之后的全新力量。

他一掌拍在吸血大王胸口。

"你只是我血统里的一缕残魂，"他说，"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金白光芒炸开，吸血大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蓝宝体内被生生抽离——不是完全消灭，而是被蓝宝反客为主，压回了血统的最深处，再也翻不了身。

而那一群被吸血大王带来的吸血族残部，在蓝宝展露"驯服王族血统"的瞬间，全部跪了下来。

吸血族认主。

他们认的，不是吸血大王，是眼前这个把王族血统踩在脚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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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拉克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一千年前，他做不到的事，这个孩子做到了。

"老师？"蓝宝走过来，血红色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那些吸血族……"

"他们认你做新王了。"古拉克说，"你成了吸血族千年来第一个，不被血统奴役的王。"

"我不要当王。"蓝宝摇头，"我只想回萌学园，继续当学生。"

"可他们不会走。"古拉克看向那群跪着的吸血族，"吸血大王被你压制之后，他们群龙无首。如果不带回吸血族领地安置，他们会流窜到人间，酿成大祸。"

蓝宝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自己的血，我自己管"。

如果他的血，牵连着一整个族群的去向，那他确实，得管。

"好。"蓝宝说，"我带他们回吸血族领地。安置好他们，我就回来。"

"你一个人？"古拉克问。

"巫雨的光护着我。"蓝宝指了指胸口那缕微光，"而且——吸血大王已经压下去了。我管得住。"

古拉克点了点头，没有劝阻。

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当一个被血统追杀了一千年的老东西，看见一个少年坦然接纳自己的血，他除了尊重，没有别的话可说。

"去吧。"古拉克说，"我替你向校长请辞。"

蓝宝转身，走向那群吸血族残部。他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几百双暗红色的眼睛，恭恭敬敬地跟着。

晨光里，这个曾经连见血都会失控的少年，第一次像个王一样，走出了萌学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