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余波

萌学园在封印合拢后的第三个小时，终于安静下来。

不是胜利的安静，是惨胜之后的、带着血腥味的疲惫。草坪上到处是焦黑的痕迹，教学楼半边墙塌了，地下水道入口被五星之光封死，只留下一道还在发烫的裂缝。

伤亡不算太重——多亏了宜静临阵反水，通风报信让大部分学生提前撤进了地下防空洞。但重伤的师生仍有二十几个，大甜甜护士长带着宜静和临时赶来的医疗队，在保健室里连轴转。

巫雨被谜亚星抱回宿舍，躺了一整天。

她醒来时，第一件事是摸胸口的奈亚之泪。

裂纹还在。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但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她把它摘下来对着光看，发现裂纹深处有一缕极淡的金白色能量在流——那是乔琪的能量，正从裂纹里一点点往外漏。

"别摘了。"谜亚星坐在床边，把一碗粥递过来，"医生说你至少躺三天。"

"躺不了。"巫雨把吊坠挂回去，"大帝只是暂时被封，裂缝还在。我得趁他没醒，把能量补回来。"

"你拿什么补？"谜亚星问，"你的圣光本身就弱了，乔琪的能量还在往外漏。"

巫雨沉默了。

她确实不知道拿什么补。她体内的乔琪能量，自从唤醒蓝宝、又在大战里硬扛暗黑大帝之后，已经所剩不多。而那缕仅剩的能量，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流。

她闭上眼睛，用心去感知那股流动的轨迹。

它从她胸口出发，穿过萌学园的地下，穿过地下水道，往一个极远极远的地方去——

索利族。

"它在找家。"巫雨轻声说。

"什么？"

"乔琪的能量。"巫雨说，"它在离开我。不是我自己放的，是它自己要回去。它认得路——索利族。乔琪当年……可能和索利族有关系。"

谜亚星皱眉："索利族是奈亚公主的族裔。你身上的能量，指向真正的奈亚？"

"也许。"巫雨说，"也许我这个'占位奈亚'，本来就是个临时容器。容器满了，能量就该回到真正的主人那里。"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早就想通了，又像是还带着一点不甘。

谜亚星看着她，忽然说："巫雨，你有没有想过——你从穿越过来开始，所有的遭遇，都太'巧'了？"

"你想说操控线？"

"对。"谜亚星说，"你穿越到这个世界，恰好带着乔琪的能量；恰好被当成奈亚；恰好让我这个智之星对你读心无效；恰好在暗黑大帝要破封的时候，成为封印的'锁'。这一切，像是有人写好了剧本，让你演一个'临时奈亚'的角色，等到真正的奈亚出现，你就该退场。"

巫雨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有想过。"她说，"我穿越之前，看过这个世界的原剧。我知道真正的奈亚公主是谁。我早就知道，我只是一个占位的人。"

"那你——"

"但我不是因为'剧本'才对你们好的。"巫雨打断他，"我救蓝宝，是因为他是坚尼的兄弟；我感化宜静，是因为她眼里有犹豫；我挡在大帝面前，是因为我不想看你们死。这些不是谁安排的。是我自己选的。"

谜亚星久久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他说，"剧本可以写，但怎么演，是我们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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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吸血大王找上了蓝宝。

大战刚过，萌学园防备最松。吸血大王知道暗黑大帝暂时被封，也知道自己的时机还没到——但它不想等。它要趁蓝宝虚弱，彻底夺舍。

蓝宝在宿舍里被暗红的光芒惊醒。

"又来了。"他看着站在床尾的吸血大王，没有慌，"你烦不烦？"

"小东西，嘴还硬。"吸血大王冷笑，"今天大帝被封了，但你的血统已经醒了。你以为那缕破光能护你一辈子？"

"护不了一辈子，护一阵子够了。"蓝宝坐起来，"而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还在，但比之前淡了。

"而且我发现了一件事。"蓝宝说，"你不是在我身体里'住着'。你是在'等'——等我自己认命，主动把身体交给你。"

"聪明。"吸血大王眯眼，"那你认不认？"

"不认。"蓝宝说，"这具身体，是我的。我的血，也是我的。你休想。"

他手里，忽然亮起一缕金白色的光——是巫雨渡给他的那缕乔琪能量。它虽然微弱，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把蓝宝的意识死死钉在身体里。

吸血大王盯着那缕光，眼神变了。

"又是乔琪的东西……"它咬牙，"这个女人，死了两百年，还阴魂不散。"

它知道今天夺不了舍。蓝宝有了那缕光的护持，加上大战里他自己也摸索出了压制血统的方法，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任它摆布的小鬼了。

"小东西，"它退后半步，阴冷地笑，"你以为赢了？等大帝彻底苏醒，你这缕破光，连灰都不剩。"

它化作黑烟消失。

蓝宝长出一口气，手里的光慢慢熄灭。

他知道吸血大王没说错——那缕光撑不了多久。要彻底解决，他得去吸血族，面对自己血统的源头。

他看向窗外，北边的天空，有一片他从未去过的、属于吸血族的领地。

"我自己的血，"他轻声说，"我自己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