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上了新的，伤口也被处理过了，我没有兴趣问席曜在哪儿，疲惫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转动了

于是我呆愣愣的看着床单，在时间的沉默里不由自主的哼起了歌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也把她影子拉扯散啦

多想也把我带着走啊

就算虚度也不怕

她说我心里有个宝啊

千万别把它给毁啦

所以和风一起飞的我啊

不需要把脚落下

起风啦

该回去啦

你看你看

所有过往都在这儿呢……"

外面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灰蒙蒙的，只照亮了天空的一角，湿漉漉的小巷缩回了最阴暗的地方，我坐在床上看着太阳，却没有一丝温暖照在身上

良久，我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我，不用回头，我知道那是席曜

我不敢回头看他，我不敢，我仿佛是一个在走钢丝的人，下一刻便会跌的粉身碎骨，泪水如珠串一般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茫然的看着他走进我的视线，轻轻的将我的眼泪擦去。

"席曜"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除了喊他的名字，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在，我在"

他想上来抱住我，我瑟缩着躲开了

"席曜，我咬你了，我咬了你″

"不是你的错"

他强硬的把我拉进怀里，那个瞬间我跌进了悬崖

"不要抱我，放开我，席曜你听到了吗，我咬了你，你放开我吧″

"你再哭也没有用，我不会把你推开"

"不是第一次了，席曜，每次都这样″

"我不也是吗，那时你不也没把我推开，冉冉，抓紧我好吗"

"那不一样，我伤害了你啊"

我坐在他的怀里，不停的颤抖，那怎么能一样，一次两次对席曜动了手，以后怎么办呢，这是我和他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

″冉冉，这不是你的错，我可以推开你的，如果我想要推开你，不会伤到我的，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他爱我，我也爱他

(二十四)

"昨晚我接了一个电话，他打来的"

本该开口喊父亲，但是我不想提

"嗯，我知道昨天晚上我听了你们的通讯记录"

我向来有录音的习惯，席曜知道，他可以随意查看我的手机，对他我没有秘密

"昨晚我又看到她了，她偷偷躲在厕所里哭，那个地方好黑呀，一束光都没有，我想叫她出来，可她听不到"

"你想让她出来吗"

席曜抚摸着我的头顶，还是他够了解我，答案昭然若揭，我不想

席曜总能理解我，哪怕这违背了常理，我根本不想让她出来，我要的是跟她沉沦，唯有将一切痛苦都铭记，她才知道我不曾抛弃她

"可我背叛了她吧，否则她怎么会哭着怪我，我自作主张的将她扔在那儿，让她和那堆记忆一起腐烂在岁月的尘埃里″

″不，你没有背叛，冉冉，否则你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他将我从怀里挖出来，让我面对着窗户看着越来越明亮的太阳

"你知道背叛是什么样吗？"

"什么″

我对他的话感到疑惑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眼前的太阳不再刺眼，对充满阴雨的陋巷不再欢喜，渴望阳光，渴望天空，渴望世界，那就是你眼中的背叛，但那不是背叛，冉冉，那是生命的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