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靼如今统治的部落是青阳部,所谓和亲,不过是为那青阳部世子选亲罢了。
萧姝在宴会上见到吕归尘时,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吕归尘身量很高,却并不清瘦,可眉眼间是一副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让人好奇,吕归尘的父亲分明是个杀伐果断的人,能在鞑靼内乱时以自己的魄力与才能带领部落走向强盛,可他的孩子却成了这副样子。
“萧姝……!”
宴中觥筹交错,其实哪里的宴会都是差不多的,吕归尘心下无趣,可却看见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走来,献上贺礼。
是萧姝。
梁州一别后不久,吕归尘没在那里等到白舟月,却等到了东陆女帝。
白舟月不再是朝中被追捕通缉的罪犯,而一跃成了最尊贵的女人。
女子掌权当政,本就是世人口中不合伦理的事情,吕归尘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是他最终恢复了记忆,发觉自己的责任来得太迟了。
他的身份,分明不容许他在外自由闯荡。而父亲渐渐年老,各部虎视眈眈,吕归尘觉得,他该回去了。
萧姝侧头,看向心性纯良的世子,笑道,“世子殿下,别来无恙。”
吕归尘心下一涩,拿起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可却平息不了心底的难受,人人皆因他的身份想要远离他吗?
高坐龙椅的沈琅神色一凛,没想到自己这个表妹真这么有能耐,能认识这样一号人物。
只是……她同沈琅之间的交易,实在让沈琅感受到浓重的威胁。
若是放任她一颗玲珑心,假以时日,或许此人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没想到表妹同世子殿下早就相识,美哉美哉!”
只是余下的人们便没那么高兴了。
谢危本就坐在殿中左席里最靠前的一席,右席第一便是吕归尘,看到的也最为清楚。
那个笑容,真是刺眼啊。
舒窈的确美艳动人,可若人人皆生了觊觎之心,那他是非要将人藏起来不可的。
更何况,沈琅如今怕是不安好心。
萧平旌是个带兵打仗的武将,此时同国公府一同出席,虽是小辈但有军功在身也坐得很是靠前。
他回京只见过姐姐为数不多的几面,姐姐总是很忙,平日里去寻她也总被她身边的丫鬟拦下。
平旌想姐姐。
可无论姐姐要嫁给沈玠,还是什么别的人,平旌都不愿意。
那些人都配不上她。
“既如此,便让表妹带着世子殿下到外边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吧。”沈琅发话。
萧姝自然不能不应,只是她应下了,便觉好像有几个人要不开心了。
连沈玠这一向温和生气也不挂脸的人,都有些不赞同地看向了皇兄。
萧姝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如今那一抹水红色便轻轻地飞远了。
出了殿门,远离那些虚伪的赞扬与繁琐的条规,吕归尘终于敢同萧姝走得近一些。
她的手垂在腰际,近在咫尺,吕归尘却有些情怯。
“萧姝,”吕归尘不敢贸然唤得亲近,只是挠挠头,“我以后可以唤你雅若么?”
萧姝看他一眼,眸子里是真切的笑意,“当然可以,不过……是什么意思?”
少年羞红了脸,红到了耳尖,以草原上的文化为她取一个特别的名字,这个名字或许从今往后只属于自己,这已经让阿苏勒觉得太过僭越。
如今要他告知这个名字的含义,他倒是羞极了。
只能痴痴地唤着,“雅若、雅若。”
他的雅若……
这个认知才更让他欣喜。
萧姝看他这个反应,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只是思及,那时候还觉着吕归尘可能喜欢白舟月,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
白舟月前些日子回了楚卫国,登基为帝,萧姝倒是真心佩服。
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她这样的少女政治家,不仅可以做得好,还能比男子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