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郑皇后被送往庙中,若无意外,大抵青灯古佛相伴余生,那些谏官们本觉得局势稳中向好。
萧姝离开都城后不久,朝堂之上便发生了一件大事,不得不让那群方才松了几口气的大臣们再一次紧张起来。
毕竟郑家的家主仗着自己的女儿是大乾朝的国母,沈琅悉心扶植,地位一路水涨船高,从尚书官至宰相,麾下党羽众多。
好不容易挫一挫他的气焰,结果还没喘上几口气,沈琅却有意册封那个从江南带回来的歌妓为贵妃。
宸淑妃许清舒本就深蒙圣眷,作为四妃之首协理六宫,没了皇后之后早就在后宫一家独大,结果这时候沈琅还要替她加封?
且不说一个外边带回来的歌妓这样受宠是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法子,就是传出去有这样的祸国妖妃,沈琅的脸面往哪里搁。
偏偏沈琅真就爱得无以自拔。
谢危作为帝师,年纪尚轻却颇有威望,是以一下朝便有几个臣子走来想要打探打探情形。
这些人,多半没什么大志气,不过墙头草罢了。
“圣上心意,谢某不敢妄加揣测。”谢危语气稍顿,“不过做臣子的,无外乎本分二字。”
应付完那群臣子,于斫琴堂前,谢危脸色稍霁,从匣子中取出一封信,吩咐一旁的剑书,“这个消息传到金陵时,把这封信送往天教。”
“他们,快要等不及了。”
刀琴推门而入,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
自接到谢危的命令后,刀琴的任务便由保护谢危变成了查探萧姝的行踪。
“先生,萧姑娘如今在徐州,不过据其一路行迹,大抵并不会久待于此。”
谢危了然。
徐州此地,对自己同样意义非凡。
谢危在此处,曾见过一颗圣洁的心。
后来重逢,才知宿命早已注定。
偏偏是仇人相见,偏偏是心之所向。
刀琴见谢危沉默,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别的吩咐,十分自觉地守在门口。
他不会忘记先生知晓萧姑娘离开京城时那一瞬惊诧的神情。
藏着失而复得之后仍然留不住的怅惘。
他不明白。
在刀琴眼中,萧姝是国公府的人,谢危本应对她痛恨的,就像恨着沈氏皇族和萧家众人一般。
先生多数时候是无情无欲的圣人。
刀琴见过太多次了,哪怕手上沾了血,谢危的脸上也难起波澜。
他本就从尸堆中逃出生天,所爱离去,只剩下入骨的恨意支撑着他走到如今。
可主子对萧姑娘,实在是非同一般。
特意带去偏殿的食盒,只有谢危和刀琴剑书二人知晓,里头的糕点都是谢危亲手做的。
根本没有什么厨子。
那日中秋宫宴,主子分明不喜宴中推杯换盏,可出大殿时刀琴远远看着谢危不知同萧姑娘说了些什么,连回府的路上刀琴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有一日主子披着更深露重的寒气回府,眸中凌冽之气比外头的天色还要寒凉。
刀琴不知是因何而起,但直觉同萧姑娘脱不了干系。
像是喜欢了,却又克制着。
主子的心思,实在是比海更深。1
这个谢危,明明喜欢萧姑娘却还要克制自己,真是让人心疼。不过,看他为了萧姑娘做出那么多努力,看来他们的故事还会有很多曲折呢!真期待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