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憋了整整三年。
从十七岁等到二十一岁,从崩溃怨恨等到淡然释怀。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一个答案,无数次辗转反侧、自我内耗。如今终于当面问出口,心境早已波澜不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一份迟来的坦荡求证。
他只是想要一个迟到的解释,为自己潦草破碎的年少爱恋,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望着少年平静淡漠的眉眼,黄朔胸腔瞬间涌上万千汹涌的情绪。
三年隐忍的苦衷、破碎的过往、颠沛的岁月、独自熬过的风雨,全部堵在喉咙口,汹涌欲出。
他想告诉他一切。
想告诉他当年家庭崩塌、负债累累、无路可走的绝境;
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不爱,是太爱,所以不敢拖累;
想告诉他这三年的所有煎熬、所有思念、所有愧疚;
想告诉他,他从未放下,从未变心,从未薄情。
可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全部咽了回去。
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时隔三年,两个人的人生早已彻底分道扬镳,轨迹截然不同。
他早已走出阴影,拥有安稳顺遂、阳光坦荡的人生,身边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新的未来。
而自己,早已配不上他的明媚坦荡。
时隔三年的苦衷,早已失去了诉说的意义。
迟到三年的真相,除了搅动他平静的生活、徒增彼此的遗憾与尴尬,再也没有任何用处。
与其揭开尘封的伤疤,让他再次为当年的离别难过惋惜,不如就让所有误会,永远封存。
就让他一辈子以为,自己只是薄情寡义、新鲜感褪去。
至少这样,他可以彻底释怀,彻底放下,彻底毫无牵挂地奔赴自己的人生。
良久,黄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沙哑,只给出了一句最苍白、最敷衍的解释:

“家里当年突发变故,不得已,只能那样。”
轻飘飘一句话,概括了所有天崩地裂的破碎过往,概括了三年所有的颠沛流离。
太过笼统,太过单薄,太过敷衍。
陈浚铭静静听完,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沧桑疲惫,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自嘲的浅笑。
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泛红,不是难过,不是怨恨,只是为当年满腔赤诚、错付执着的自己,感到荒唐又遗憾。

“所以。”
他语气平静,淡然开口。

“当年你一句腻了、不爱了,轻飘飘推开我,彻底消失,让我自我内耗、难过、怨恨了整整三年,只是因为一句不得已?”

“黄朔,你不觉得,太敷衍了吗?”
年少时小心翼翼的心动、所有满心期许的未来、所有深夜的欢喜与憧憬。
最后换来的,是一场毫无解释的决裂、一场悄无声息的消失、一句时隔三年的轻飘飘不得已。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自我怀疑的内耗、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那些耿耿于怀的遗憾,全部成了一场荒唐的笑话。
黄朔心口阵阵发疼,喉间干涩难言,无力辩驳,无从解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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