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两人散步至巷口的石桥,晚风吹拂,格外清凉。聂玮辰戴着一只耳机,无意间轻轻哼起了歌,调子温柔缱绻,带着粤语老歌独有的深情与克制,轻轻绕在晚风里。
黄朔轻声问

“什么歌?”

《夏日倾情》
聂玮辰侧过头,眼底映着桥下粼粼水光,笑意浅浅

“很适合夏天的歌,温柔、安静,藏着不敢说的心意。”
他把另一只耳机递过来,轻轻扣在黄朔耳上。
温润的旋律瞬间包裹住整个耳廓,前奏轻柔,晚风微漾,熟悉的歌词缓缓流淌:
“是你吗 手执鲜花的一个,
你我曾在梦里 暗中相约在这夏,
承诺站在夕照后 斜阳别你渐离去,
亦会不归家 期待我吗,”
黄朔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拍。
耳机里的歌声温柔缠绵,耳边是晚风簌簌,身侧是心心念念的人。咫尺距离,呼吸相闻,温热的少年气息混着晚风的草木香,将他整个人裹挟进一场盛大又隐秘的心动里。
那一晚之后,这首歌成了黄朔整个盛夏的单曲循环。
无人的时候,他戴着耳机反复聆听。
自那以后,他们几乎霸占了彼此整个夏天的夜晚。
聂玮辰性格温柔通透,细腻又体贴,总能精准察觉黄朔的内敛与敏感。
他知道黄朔不爱热闹、不善交际,骨子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自卑与清冷,从不主动争抢,习惯性封闭自己。于是他从不会逼迫黄朔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伴,温柔迁就。
路过街边小摊,会记得买黄朔爱吃的冰镇青提;夏日雷雨闷热,会提前帮他关好阳台的窗;黄朔偶尔情绪低落沉默寡言时,他不会追问缘由,只是安静坐在他身边,陪他吹风、看星,用无声的温柔抚平他所有阴郁。
旁人看他们,只是关系要好的邻居弟弟。
只有黄朔自己知道,他在无数个夏夜里,对这个人用情至深。
他的喜欢,是极致的克制与隐忍。
每次并肩行走,他都会刻意收窄脚步,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敢太过贴近,怕心跳声太过明显,怕眼底的爱意太过张扬,被身旁敏锐温柔的少年看穿。
每次晚风拂过,两人衣角不经意相触,肌肤短暂相抵,他都会瞬间僵硬,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装作淡然无波。
每次聂玮辰低头浅笑、温柔说话,他都会悄悄移开目光,假装看天、看树、看晚风,实则眼底余光,全是对方的身影。
《夏日倾情》里唱:“是你吗 能否轻轻转身吗,”
这便是黄朔最真实的写照。
他们常常在深夜登上老宅的天台。
盛夏的夜空干净通透,没有厚重云层遮挡,漫天星河清晰璀璨,星光落满人间,温柔至极。晚风高高掠过楼顶,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带来通透的凉意。
两人并肩靠在围栏上,沉默看星。

“你明年夏天,还会回来吗?”
某次深夜,黄朔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被晚风揉得几乎听不见,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与不舍。
聂玮辰侧头看他。
夜色朦胧,星光落在黄朔白皙清隽的侧脸上,睫毛纤长垂落,投下浅浅阴影。少年眼底藏着细碎的不安,清冷的眼眸里,盛着盛夏独有的温柔与怯懦。
聂玮辰沉默片刻,轻声应答:

“不一定。学业忙,未必有空回来。”
简单一句话,轻轻落在黄朔心底,瞬间漾开一片空落落的酸涩。 他早该知道,这个盛夏的相逢,本就是一场限时的邂逅。 聂玮辰属于远方的城市,属于更广阔的天地,而自己,困在这座小小的老城,守着一成不变的烟火。 夏日短暂,相逢偶然,别离本就是注定的结局。 可心底的爱意已经疯长了整个盛夏,哪里是一句“不常回来”就能轻易收回的。 耳机里的歌声再次在心底响起:亦会不归家 期待我吗,盼你会来静听 我的心里面说话。
黄朔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失落,轻轻点头,声音淡得像晚风

“也是。”
他的喜欢,从来都是如此。只敢暗自倾情,不敢强求相守,只敢默默拥有这一夏的相逢,不敢奢求岁岁年年的长久。
聂玮辰似乎察觉到他的低落,轻声开口,语气温柔

“不过,我很喜欢这里的夏天。安静、温柔,比城里舒服太多。”
他看向黄朔,眼底满是温柔。

“也很庆幸,这个夏天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