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心里真有我,你不会嘴边无火花,静静观察,人世浮华,心已麻。”
聂玮辰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晚风裹挟着雨水,打在脸上,微凉刺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四年的点点滴滴,无数细碎的温柔瞬间,铺天盖地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冬夜两人挤在一张毛毯上取暖,想起生病时对方彻夜的照料,想起失意时对方温柔的宽慰,想起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温柔瞬间。
那些画面真实滚烫,绝非虚妄。
可再真切的喜欢,抵不过世俗的压力,抵不过人心的怯懦,抵不过成年人身不由己的无奈。
自那之后,两人陷入了极致煎熬的拉扯期。
魏子宸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与摇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卸下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忍不住找聂玮辰倾诉心底的挣扎。他会说自己的不舍,说自己的不甘,说自己面对现实的无奈,说自己根本放不下这四年的羁绊。
那些深夜的真心话,滚烫又真诚,一次次让聂玮辰濒临熄灭的念想,重新燃起微光。
可等到天光破晓,清晨来临,理智回归,他又会立刻退回安全的边界。
他依旧温柔,依旧体贴,却绝口不提奔赴,绝口不提未来。他一边贪恋着聂玮辰独有的偏爱与陪伴,一边不敢彻底挣脱世俗的安排,一边应付着家人的期许,一边愧疚地守着这份见不得光的心动。
他想两全,想既不辜负家人,也不辜负聂玮辰。
可世间万事,最难得两全法。
聂玮辰被这样反复的拉扯,一点点消耗掉所有的耐心与执念。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模棱两可的暧昧,不是不上不下的陪伴,不是深夜冲动、白昼退缩的拉扯。
他想要的,是一份笃定的选择,是一份不惧风雨的并肩同行。
要么执手奔赴,不问前路;要么彻底退场,各自安好。
最磨人的,就是这种进退两难、割舍不下、又奔赴不得的僵局。
为了自救,聂玮辰开始刻意疏远。
他减少主动联系,推迟回复消息,委婉推脱所有独处的邀约,刻意拉开所有亲密的距离。他试图用距离消磨执念,试图用冷淡逼自己清醒,逼自己放下这场本就没有结局的局。
可距离拉开了,思念却愈发汹涌。
他疏远的同时,自己同样痛不欲生。
习惯了四年的朝夕相伴,习惯了四年的温柔偏爱,早已刻进骨血、融入生活。突然的抽离,像是硬生生剥离掉生活的大半暖意,整个人的世界,瞬间变得空旷荒芜。
魏子宸最先察觉到他的疏离。
他敏感细腻,第一时间捕捉到聂玮辰所有的冷淡与退让。某次聊天末尾,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发来消息:【你是不是在躲我?】
聂玮辰看着屏幕上的字句,沉默良久,打出最清醒、最残忍的一段话。
【子宸,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耗着。】
【我做不了你的普通朋友,没办法坦然看着你走向别人,还若无其事陪在你身边。】
【要么并肩,要么陌路。我耗不起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聂玮辰心底积攒已久的酸涩,彻底决堤。
他从来不是贪心的人,他所求不多,不过是一人相守,一生安稳。可就是这最简单的期许,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最后,魏子宸只回了一句:【我舍不得你。真的,一点都舍不得。】
没有承诺,没有奔赴,只有一句苍白的舍不得。
聂玮辰看着这五个字,忽然就彻底清醒了。
舍不得又如何?
心动又如何?
温柔又如何?
没有勇气兜底的喜欢,终究只是一场空。
那段时间,聂玮辰常常独处。
深夜空旷的公寓里,没有烟火气,没有温柔的叮嘱,没有熟悉的陪伴。他常常坐在落地窗前,一遍遍洗牌。
扑克牌哗啦作响,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一张张牌有序排列,花色规整,顺理成章,看起来完美无缺。可只要掀开最后一张底牌,永远差一步圆满,永远凑不齐最完美的结局。
就像他和魏子宸。
“生命的同花顺,底牌没有你,我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