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就算梦能成真,有谁猜得准,能分到多少福份。”
初入职场的迷茫、租房奔波的疲惫、独自闯荡的孤独,是彼此一点点互相治愈、互相支撑度过的。狭小的出租屋,永远有为对方留的一盏夜灯;深夜加班归来,永远有温在锅里的热饭;生病难受时,永远有对方笨拙又认真的照顾。
情愫是悄无声息滋生的,没有轰轰烈烈的开端,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偏爱。
他们会挤在一张沙发上看通宵的老电影,肩膀相抵,呼吸相闻;会在周末一起逛超市,推着购物车挑选柴米油盐,像最寻常的家人;会在冬夜街头并肩散步,手指不经意触碰,又慌乱收回,心底却翻涌着滚烫的涟漪。
身边所有共同的朋友,都默认他们是天生一对。
性格互补,脾性相合,彼此最懂对方,陪伴最久,偏爱最真。所有人都说,聂玮辰和魏子宸,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百分百的圆满局,只差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告白,迟早会修成正果。
聂玮辰也一直这样以为。
他见过太多潦草收场的感情,见过太多半途而废的陪伴,所以他不急。他以为岁月漫长,来日方长,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坚定,只要他稳稳守住这份陪伴,守住这份偏爱,早晚能凑齐人生最圆满的一局牌。
他手里握着事业顺遂的牌,握着长久陪伴的牌,握着双向温柔的牌,他以为自己手握的,是无人能及的同花顺,是注定不会输的结局。
可人心的牌局,从来不由努力和执念定论。
安静的步行道上,魏子宸轻轻开口,打破了长久的静谧,语气轻缓,却带着沉甸甸的无奈:“玮辰,我家里,最近一直在催我定下来。”
聂玮辰的脚步骤然微顿,又极快恢复如常,仿佛毫无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安稳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汹涌的风浪。
“催你什么?”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
“催我相亲,定亲,安稳过日子。”魏子宸低头踢着脚边的落叶,睫毛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挣扎,“我推了好几次,家里态度很坚决,推不掉了。”
短短几句话,像一张突如其来的牌,硬生生打乱了聂玮辰手里所有的章法。
他设想过无数种他们的结局。
设想过告白后的双向奔赴,设想过磨合中的温柔相守,设想过偶尔争吵后的彼此妥协,唯独从未设想过,魏子宸会被世俗推着,走向一条彻底与他无关的路。
四年朝夕相伴,四年暗自心动,四年默默守候。他以为的稳稳的幸福,原来从不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你打算去见?”聂玮辰侧头看他,目光落在他温柔的侧脸上,带着一丝克制的试探。
“我没办法一直忤逆家里。”魏子宸的声音很轻,带着成年人独有的疲惫与无奈,“就见一面,应付一下家人。”
“只是应付?”
这一次,魏子宸沉默了很久。
晚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两人之间维持多年的平衡。良久,他轻轻摇头,语气茫然又酸涩:“我不知道。玮辰,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要怎样,就能怎样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喜欢太轻,现实太重。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再多聊。刻意避开了所有敏感的话题,绕着城市的街道走了很远的路,从灯火璀璨的市中心,走到安静寂寥的居民区。
分别的时候,魏子宸站在小区门口,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笑意温柔依旧,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化不开的为难。
“早点回去休息,天冷了,别熬夜。”
熟悉的叮嘱,熟悉的温柔,和四年里的每一次分别一模一样。
可聂玮辰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融进楼道的光影里,心口骤然涌上一阵绵长又沉闷的钝痛。
他抬手摸向西装内袋里的扑克牌,纸张的粗糙触感清晰真实。
原来他以为的满手好牌,原来看似完美的局,从始至终,都缺了最关键的一张底牌。
他以为的一帆风顺顺,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拼凑与执念。
“生命的同花顺,底牌没有你,我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