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光阴一晃而过,少年们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曾经拥挤喧闹的训练室,渐渐只剩下旧影像留存。
张极大学毕业之后借着工作契机重回重庆。
山城的夏天永远闷热,梧桐树叶层层叠叠遮住人行道,空气里飘着火锅与柑橘混合的气息,和许多年前没有两样。
朋友组织饭局,当年练习生时期的好友能赶来的基本都到场了。包厢门推开的那一刻,张极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的张峻豪。
男人褪去少年青涩,轮廓利落沉静,安安静静听旁人说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
目光相撞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顿。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张泽禹,大大咧咧挥手。

好家伙,终于凑齐了!极哥你可算是回重庆了,快坐,峻豪旁边还有空位!
张极只能走过去,在张峻豪身侧坐下。 近距离相处,气氛难免微妙,一开始两人都只是跟着大家搭话,没有单独交谈。 酒过三巡,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相互回忆练习生时代的趣事。有人提起当年家族运动会蒙眼游戏。

我还记得那次!峻豪让张极帮忙系铃铛,两个人半天弄不好,我们一群人在旁边憋着笑。

我记得。那时候太心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着只有他们二人读懂的往事。
晚饭散场,众人分头离开。张极顺路往江边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等一下。
张极停下脚步,转过身。
嘉陵江晚风扑面而来,吹散闷热。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并肩沿着江岸慢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当年机场给你的橘子软糖,你还记得吗?
张峻豪率先开口,声音被江风揉得很轻。

记得,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时候年纪太小了。
张峻豪望向江面涌动的湖水,月光与灯光照在上面显得波光粼粼。

心里装了太多想法,胆怯,不确定,不敢说出口。怕捅破窗户纸之后,连仅有的相处机会都会消失。
张极脚步放缓。
他无数次独自回想那个盛夏,猜测当年对方的心意,怀疑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此刻听到这番话,长久堵在心口的遗憾,慢慢浮上来。

“运动会系铃铛的时候,我不是不小心碰到你。
张峻豪侧过头看向张极,眼底带着时隔多年的坦然。

是故意的。我想靠近你,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年少克制汹涌的心动,藏在一次系不好的铃铛,一袋橘子软糖,无数次欲言又止的对视里。
张极轻轻叹气,笑里带着淡淡的怅然

后来我回金坛,给你发消息,一直没有等到回复。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张峻豪低声解释

害怕一句话说错,打乱你原本的生活。我们一个留在重庆,一个去往江苏,隔着上千公里,看不到未来,不敢轻易许诺。
那时他们是前途未知的少年,距离、学业、工作,横在中间太多阻碍。半熟的爱意,没有足够的底气支撑。

如果当年勇敢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张极轻声问道
张峻豪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很难说。年少的心动太过脆弱,或许保留遗憾,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走过的那段时光,停在了滚烫的夏日,适合永远封存。
走到分叉路口,即将各自分开。

以后要是常回重庆,可以联系我。

好
两人礼貌地挥手道别,没有再多纠缠。
张极回头望了一眼张峻豪渐行渐远的背影,如同多年前机场安检口那一幕,历史仿佛重合。
后来张极回到金坛,偶尔依旧会买橘子软糖。
甜味依旧,只是不再牵动心慌。
那段半熟主义的爱恋,没有告白,没有相守。
始于盛夏的心动,归于成年人体面的释怀。
纵使留有遗憾,却也是属于他们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青春。
有些喜欢,不必拥有,能在多年之后坦然谈起,就已经是最好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