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轰然落下,铺满舞台空旷的地面。
一曲终了。
《春泥》最后一句尾音消散的瞬间,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汹涌的掌声席卷而来。
台下万人以为这是一场盛大、温柔的落幕。
只有台上的两个人,心口都压着一整场隐忍的情绪。
刚刚台上那一个拂肩的小动作,看似流程、看似营业,其实是张极憋了很久的温柔。
他不敢多看张泽禹,怕眼底藏不住的在意,暴露他们根本没放下彼此。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们之间就不是“不爱了”。
是太怕影响对方、太怕流言、太怕越长大越没法肆无忌惮偏爱彼此。于是两个人都学着克制、学着退后、学着假装疏远。
默契地冷淡,默契地回避,默契地把心动藏得滴水不漏。
可越是刻意疏远,越清楚——谁都没走。
后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喧闹隔着门板很远,室内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张泽禹手指轻轻搭在麦克风上,指尖微微发僵。刚刚整首歌,他每一句都在忍。
忍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想念,忍那些积压了大半年的委屈,忍那句迟迟不敢问出口的——你是不是真的想和我到此为止。
张极靠在墙边,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开口:
“刚刚台上……我差点唱崩。”
张泽禹抬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微红。
“为什么。”
“因为太像告别了。”张极看向他,目光是许久没有过的直白、滚烫,“我不想跟你告别。”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之前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刻意保持距离、所有的假装不在意,全部碎得彻底。
张泽禹喉间发紧:“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躲我。”
“不是躲你。”张极走近一步,距离骤然拉近,声音轻得像道歉,“是我不敢太近。我们越来越多人盯着,我怕我的偏爱会变成你的负担,怕别人放大我们的每一个小动作,怕拖累你。”
他停了停,字字清晰:
“我宁愿你觉得我冷淡,也不想你因为我被非议。”
张泽禹鼻尖一酸。
原来不是渐行渐远。
是两个人都在为对方隐忍,都在独自委屈,都傻傻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舍不得。
“我也怕。”张泽禹轻轻说,“我怕你不需要我了,怕你慢慢不需要和我并肩了。”
张极看着他,眼底温柔尽数回笼,是独属于张泽禹的、别人永远看不到的柔软。
“怎么可能。”
“张泽禹,”他认真看着他,“我从一开始,最想并肩的人,从来都是你。”
那些所有人以为的“裂痕”“疏远”“变淡”
全是少年笨拙、别扭、太过在乎的保护方式。
他们不敢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黏在一起,不敢明目张胆偏爱,不敢毫无顾忌靠近。
于是收敛、克制、退后、假装生疏。
却偏偏忘了,对方最需要的从来不是保护距离,而是坚定选择。
张极轻声补完所有委屈:
“我每次故意和你保持距离,我自己回去都难受很久。
我看你不找我,我也以为你放下了。
我们就这么,互相误会了好久。”
张泽禹眼眶彻底红了。
原来不是不爱。
是太年轻、太在意、太怕失去,所以亲手拉开距离,熬了一场漫长又愚蠢的双向内耗。
“那现在呢?”他小声问。
张极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动作温柔又笃定。
“现在不躲了。”
“不躲舆论,不躲目光,不躲自己的心。”
“以后,不跟你疏远了。”
“哈尔滨的风很远,江苏的桂很香,两个异乡少年在重庆相遇,从此前路共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