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BGM《海屿你》《搁浅》
“也许我欠你太多”
“黄朔公司决定让你去三代练习参加出道战,你收拾收拾赶最早的一班车去北京。”工作人员的话像细雨一样落在我身上,让我措手不及。
“如果不去会怎么样。”公司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说道“你将被雪藏直到你合同到期那一天”。我紧握拳头看向了他,良久才开口道“好,我去,可是我能不能再看一眼四代的弟弟们。”“不行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去北京参加生于火焰演唱会”
演唱会当天来了好多人,好多灯牌可是没有一个人是为我而来,师兄他们介绍他们都欢呼声都好大,可是为什么一到我“大家好我是TF家族三代练习生黄朔”她们都让我滚回四代说我是皇子。一直是我做的不够好。
聚光灯明明打在我的身上,滚烫的光线落在肩膀,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台下此起彼伏的嘈杂声穿透音响钻进耳朵,“回四代去”“凭什么空降三代”的声音一层叠一层,盖过我准备许久的自我介绍。
我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硬生生把快要涌上来的酸涩憋了回去。脸上还要维持着练习无数次的礼貌微笑,跟着流程鞠躬。
主持人连忙圆场,快速跳过我的介绍,把话题转向身旁其他同伴。
属于我的短短几十秒,仓促落幕。
走位转身的时候,我悄悄往台下望了一圈。漫天各色灯牌摇曳,朱志鑫、张极、张峻豪……所有人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一片光亮。
唯独我的位置前方,黑压压一片。没有一束灯牌是为黄朔亮起。
舞台表演开始,音乐响起,我拼尽全力跟上所有人的节奏。每一个舞蹈动作都用力做到标准,开口唱歌努力稳住气息。
余光依旧能看见台下晃动的排斥手势,那些锋利的话语好像不受控制钻进脑海。
皇子。空降。抢三代名额。
这些标签重重压在我身上。
我明明也是日复一日泡在练习室,凌晨独自对着镜子抠动作;明明离开熟悉的四代伙伴,孤身来到陌生的环境,努力想要跟上所有人的步伐。
原来在很多人眼里,我的所有努力,都可以被轻飘飘几个否定的词语一笔抹去。
一曲结束集体鞠躬,大家笑着互相搭肩互动。
身边同伴轻松说笑,我站在队伍边缘,安静地跟着弯腰,插不上话,也不敢随意开口。
休息间隙回到后台,走廊喧闹,所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聊天。
我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相册里还存着之前和四代弟弟们一起训练、打闹的照片。
我多想去和他们说说话,可我已经被调到了三代,隔着遥远的距离。
经纪人路过,淡淡丢下一句:“别垂着脸,舞台上情绪管理做好,粉丝不满意你,你更要加倍训练。”
我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我没有资格抱怨。当初摆在我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奔赴北京,或是等待漫长的雪藏。
演唱会后半段的游戏环节,镜头扫过每个人。轮到我发言,台下的嘈杂声再次响起。
我顿了顿,尽量放平语调:“很高兴能站在这里,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这次机会。”
回应我的,依旧是零星的嘘声。
整场演出结束,散场的时候我站在侧幕,看着粉丝大声叫着其他练习生,望向他们打招呼。
没有人望向我走向我。
“黄朔你是最棒的加油!”突然我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朔”字原来真的有人为我而来。
走出场馆坐上车,夜幕笼罩北京的街道,车窗外车流不息。
车厢安安静静,我靠着车窗,终于绷不住,鼻尖一酸。
我反复在心里面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我做得不够好。
如果我再厉害一点,舞蹈再出众一点,唱歌再好听一点,大家是不是就能愿意看见我?
回到宿舍,空荡荡的房间。
我拿出舞蹈鞋,又对着落地镜复盘今晚舞台上所有失误的地方。
镜子里的少年眼底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却依旧抬手,重复练习舞台上的舞步。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万家灯火。
偌大的舞台上,聚光灯短暂落在我身上,却无人在意我的慌张、我的挣扎。
可我不能停下。
退路早就没有了。
哪怕台下暂时没有属于我的灯牌,非议一直围绕着我,我也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不知练了多久,双腿发酸,我瘫坐在地板上。
点开微信,有四代弟弟发来的消息:朔哥,演唱会我们看直播了,我们相信你。
短短一句话,让积攒许久的委屈瞬间决堤。
原来遥远的地方,还有人记得我。
我慢慢打字回复:我会好好坚持下去。
我等着有一天,再次站上舞台自我介绍的时候,耳边不再是排斥的声音。
等着有一天,人海之中,能看见一束只属于黄朔的灯牌。
生于火焰演唱会结束之后,出道战集训正式开始。
公司给我们安排了集体练习室,偌大的镜子墙映着十几个人的身影。大家自发抱团,朱志鑫、张极、张峻豪他们凑在一起讨论舞蹈细节,说说笑笑,氛围热烈。
我抱着水杯站在练习室靠后的角落,迟迟没有上前搭话。
我知道,自己像是一个突兀闯入这片圈子的外人。
排练分组消息下发,自由组队。
身边的人很快两两结伴,陆续敲定队友。我站在原地,看着一组组人确定完毕,直到最后,没有人主动向我发出邀请。
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协调,才将我安排进剩余的小组。
走进队伍的时候,我清晰捕捉到组员之间交换的眼神,那里面藏着难以掩饰的为难。
训练正式启动。
每天从清晨八点到深夜十一点,无休止的声乐、舞蹈、体能训练。
所有人都在为出道名额拼命,竞争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
我比任何人都不敢松懈。一旦掉队,等待我的只会是雪藏解约。
舞蹈老师拆分动作,一遍遍纠正大家的走位。队伍排练合舞时,只要出现失误,台下弹幕式的声音总会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
“又是黄朔出错。”
“果然空降跟不上节奏。”
很多时候失误并不在我,可大众的偏见早就预先给我定下了标签。
我没有办法辩解,只能默默加倍练习。
所有人结束训练离开练习室后,我独自留下来,循环播放伴奏,一遍又一遍重复整套舞蹈。汗水浸透训练服,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地板晕开小小的水渍。
老师挨个抽查独唱段落,轮到我开口时,窗外等候的代拍小声议论的话语顺着门缝钻进来。
“皇子还敢上来唱?”
“不知道靠什么关系挤进三代出道战。”
气息一瞬间不稳,一个音符轻微走调。
下课之后,我留在琴房,反复开嗓、练习咬字,直到喉咙干涩发疼。
队内休息闲聊的时候,大家聊起从前训练的趣事,聊一起经历过的舞台。那些回忆我不曾参与,只能安静坐在一旁倾听,插不上半句。偶尔有人礼貌性和我搭话,客气又疏远。
我想念四代的练习室,想念会和我打闹的弟弟们。
可手机不敢频繁发消息,我不想再被人抓住把柄,传出更多莫须有的流言。
第一次阶段性公演舞台来临。
彩排当天,站位敲定,我的位置靠边缘。
正式公演,聚光灯亮起。音乐响起,我全身心投入表演,尽全力释放情绪。
表演结束鞠躬,欢呼声大多涌向队伍中心的同伴。轮到单人镜头扫过我的瞬间,直播间的评论区迅速被负面文字填满。
公演结束复盘会上,导演点评各组表现。
所有人的优点都被点名夸奖,讲到我时,只是寥寥几句简单带过,重点指出不足。
没有人提起,整场表演我零失误;没有人看见,我深夜留在练习室反复打磨的痕迹。
散会走出练习室,天色已经完全变黑。
冷风迎面吹过来,我裹紧外套慢慢走回宿舍。路上遇见几个等候的粉丝,径直越过我,奔向前面的队友。
没有人停下脚步看我一眼。
回到宿舍,空荡荡的房间。我靠在窗台,打开直播回放。
屏幕里的我站在舞台上,认真完成每一个动作,屏幕滚动的文字却满是刻薄的质疑。
我抬手轻轻按住胸口,心底蔓延开一阵无力。
我不断追问自己,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大家才能愿意放下偏见看一看我。
这时微信弹出消息,是四代弟弟发来的截图,他们悄悄收集网上恶意评论,语气愤愤不平。
【朔哥,我们都看见你的舞台了,你跳得特别好。】
【别看那些不好的话,我们一直支持你。】
盯着文字看了很久,眼眶慢慢发热。
原来还有人隔着屏幕,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我深呼吸,擦掉眼底的湿意,换上训练鞋重新走向练习室。
别人的看法我暂时无法左右,但我能掌控自己。
出道战这条赛道,我孤身一人,没有簇拥的人群,没有漫天灯牌。
可我不能认输。
还有喜欢我的粉丝我不能辜负她们的期望。
我要继续跑下去,直到有一天,让所有人听见我的名字时,不再只有排斥与非议。
练习室的灯光彻夜明亮,镜子里少年的身影不断起舞,在无人注视的时光里,默默积蓄属于自己的光亮。
出道战第二次公演分组形式变更,不再是集体舞台,改为双人合作曲目。
所有人聚集在练习室抽签,气氛瞬间紧绷。两张相同号码签即为搭档,大家互相打趣,期盼抽到合得来、默契十足的队友。
我攥紧手心的签条,缓缓展开,数字3。
几秒后,另一道声音响起:“我也是三号。”
抬眼,对上朱志鑫的视线。
练习室瞬间安静一瞬,细碎的议论声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网络早就有无数对比帖子,不少人默认我和他存在资源竞争。消息很快被等候在外的代拍传到网上,微博直接炸开。
【救命,怎么把他俩凑一起了?】
【双人舞台最忌讳竞争关系,等着看尴尬场面。】
【朱志鑫人气断层,和黄朔搭档会不会被拖累?】
正式排练第一天,尴尬就明晃晃摆在两个人之间。
训练间隙,其余搭档互相讨论动作、磨合情绪,我和朱志鑫大多时候各站一边,交流少得可怜。
不是谁刻意针对,只是长久处在两种舆论环境里,横亘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舞蹈编排难度很高,整首曲子兼具爆发力和细腻的感情戏,多处近距离对视、配合互动动作。
第一次完整顺动作,到对视桥段时,我下意识视线偏移,动作生硬卡顿。
舞蹈老师叫停排练,皱起眉头:“这里情绪是重点,你们两个要有拉扯感,不能像陌生人。”
反复尝试好几次,依旧缺少化学反应。
休息间隙,朱志鑫主动走到我身边,语气平淡:“我们抽空单独加练吧,白天人太多,放不开。”
我点点头:“好。”
深夜练习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空旷房间只有伴奏循环回荡。
一遍、两遍、十遍……
肢体配合慢慢流畅,可眼神互动依旧疏离。中途休息,他靠着镜子喝水,忽然开口:“网上的评论,你会在意吗?”
我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如实回答:“很难完全不在意。”
源源不断的负面标签压在身上,每一次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长久下来很难不自我内耗。
“我看过不少评论。”朱志鑫声音很轻,“很多人预先设定好立场,不管舞台好坏,都会带有偏见。但舞台只看最终呈现,我们不用被场外声音左右。”
我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一直以来,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有外界强加的竞争。
接下来几天深夜加练成为常态。
我们慢慢放下拘谨,会坦诚指出对方动作的不足。
“你这个转身重心不稳。”
“这段唱词气息可以再沉一点。”
隔阂一点点消散。
双人拉扯的戏份渐渐自然,对视不再躲闪,肢体衔接行云流水。
距离公演还有三天,风波再度袭来。
有人放出排练模糊片段,刻意剪辑卡顿镜头,造谣排练期间我们矛盾不断、互不配合。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发起投票,预判双人舞台会翻车。
队内不少人察觉到气氛微妙,私下委婉劝我放平心态。
夜里训练结束走出练习室,外面蹲守不少粉丝。人群目光大多落在朱志鑫身上,路过我时一片漠然。
回到宿舍,我点开论坛,铺天盖地的揣测压得人喘不过气。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后默默关掉页面,换上训练鞋。
刚出门,就在走廊碰到朱志鑫。
“还要去练习?”
“嗯,再多打磨几遍细节。”
“一起。”
那晚练到凌晨两点。
收尾时,曲子最后的定格动作,两人近距离对视。
这一次,没有躲闪。
他轻轻开口:“不管外界怎么说,上台的时候,我们只专注舞台。拿出最好的表演,就是最好的回应。”
公演当天,后台氛围压抑。
候场时,我能听见台下此起彼伏的应援声,属于他的呼喊声势浩大。轮到我们上台,聚光灯打下。
前奏响起。
所有情绪、日夜反复的排练、网上所有争议,全部收敛起来。
高难度同步舞蹈、气息稳定的唱段、充满故事感的对手戏,拉扯、靠近、定格,一气呵成。
结束收尾动作,全场短暂安静后,响起热烈掌声。
鞠躬下台,回到后台。
朱志鑫侧过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笑意:“做到了。”
可网络风向依旧割裂。
一部分人认可舞台完成度,也有一部分人依旧固执保持偏见,挑各种细微瑕疵攻击。
努力不会立刻抹平所有偏见。
走出喧嚣的演播大楼,夜色深沉。
我望着远处的路灯,心里清楚。
双人舞台顺利落幕,短暂的并肩结束后,出道战漫长的竞争赛道,依旧还要独自往前走。
公演舞台余热还没散去,节目组通知全员前往会议室,阶段性排名即将公开。
长长的座椅依次排开,所有人安静落座,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大屏幕漆黑一片,摄像机位环绕四周,实时画面同步直播。
主持人走上台前,笑着简单铺垫几句,直接开启排名播报。
从后段名次依次念出,身边有人松口气,也有人悄悄攥紧拳头。
直到前五名名单浮现。
第三名、第二名接连公布,依旧没有我的名字。
心底隐隐下沉。
“阶段性测评,第一位——朱志鑫。”
聚光灯瞬间打向身侧。
少年从容起身,礼貌鞠躬。台下铺天盖地的呐喊穿透墙壁,声势浩大,和双人公演那天的喧嚣如出一辙。他站在最高台阶上,目光淡淡扫过台下,平静地听完一段官方评语。
我垂着眼,静静等待剩余名次。
“第四名,黄朔。”
短短三个字落下,耳边喧嚣仿佛被隔开一层薄膜。
第一名与第四名,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起身走上台阶,站在远远低于他的位置。镜头对准我们两人,屏幕弹幕飞速滚动:
【断层出现了,差距好大】
【双人舞台看得出来实力不错,但人气确实很难追赶】
【竞争本来就残酷,人气壁垒很难打破】
全程录制的过程里,朱志鑫没有看向我这边。
我明白,不是刻意疏远。镜头之下任何多余互动,都会被无限放大解读,滋生新一轮引战流言。
排名录制结束,解散离场。队友三三两两结伴讨论名次,互相安慰或是互相庆贺。我独自走在走廊,刻意放慢脚步,避开人群。
巨大落差压在心口。
明明双人舞台拼尽一切日夜排练,动作、唱功反复打磨,最终舞台收获不少正面评价,可榜单上冰冷的数字,清晰划分出界限。
努力好像看得见,又好像一文不值。
不知不觉走到空无一人的练习室。
推开门,空旷的场地还残留着连日训练的气息,镜面映出孤零零一道影子。
我打开伴奏,重复练习双人舞台那段拉扯片段。
一遍,两遍……没有搭档配合,独自完成整套动作,缺少互动,整场表演显得单薄又冷清。
疲惫积攒到临界点。
乐曲停下,音乐归于寂静。我靠着镜面缓缓滑坐在地板上,后背贴着冰凉镜面。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崩开缺口。
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红了眼眶。
我不止害怕追赶不上前方的人,更恐惧无论怎么拼命,永远被困在这段差距里,永远处在不被重点看见的位置。外界的比较从未停止,所有人下意识将我们捆绑对比,所有人默认结局早已注定。
门轻轻发出一声响动。
我慌忙抬手擦去眼底湿意,抬头望去。
朱志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温水,不知在门外驻足了多久。
气氛安静了几秒,他缓步走近,将一瓶水递到我面前:“刚录完排名,我猜你会在这里。”
我迟疑一瞬,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
他挨着我,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视线落在前方巨大的镜子上。
“名次只是阶段性结果,不能定义全部。”
“可差距摆在那里。”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很多人都说,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水平线。”
“人气和舞台实力,本就是两件事。”朱志鑫语调平稳,“榜单由观众投票决定,但站在舞台上的掌控力,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攒。这次第四,不代表以后不会变化。”
我扯了扯嘴角,不太相信这种轻飘飘的安慰:“舆论永远喜欢对比,只要我们同时站在出道赛道,对比就不会消失。”
他沉默片刻,轻轻开口:“别人的比较我们控制不了。我们能掌控的,只有每一次练习、每一场舞台。双人合作可以并肩,最终出道席位,各自全力以赴就好,不必因为外界的捆绑,逼着自己陷入内耗。”
我转头看向他。
少年眉眼沉静,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这段时间短暂并肩排练,我清楚他付出的练习时长,第一名从不是凭空得来;同样,我所有日夜坚持,也不该被一张排名表全盘否定。
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水,冰凉的水流舒缓紧绷的喉咙。
“下一轮考核形式快要公布了,听说难度会升级。”朱志鑫站起身,朝着练习场地中心走了两步,“要不要搭伴,一起抠动作?不是双人舞台,单纯互相帮忙纠错。”
我抬眼望向镜面,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好。”
伴奏再次响起。
两道身影在练习室重新起舞。
没有镜头,没有弹幕,没有排名压力。
只剩下少年们为舞台持续向前的执着。
只是心底清楚,短暂互相扶持过后,残酷的出道竞争依旧不会停下。
前路漫漫,所有人最终都要独自奔赴终点。
换位赛的通知正式下发,整张任务表张贴在练习室门口。
规则刺眼直白:班级重新洗牌,现场打分排名末尾的选手直接降班,资源、镜头量同步缩减。
队内气氛瞬间紧绷。大家围在一起讨论考核曲目,有人焦虑作息不够,抓紧时间加练;也有人暗自沉默,悄悄给自己加码。
我拿到属于自己的备选歌单,指尖划过曲目名称,心里沉甸甸的。换位赛单人出战,不再有双人舞台彼此支撑,所有优劣都会赤裸裸摆在评委和观众面前。
转身准备进入练习室,手机不断弹出消息推送。
点开社交平台,铺天盖地的词条猛地撞入视线。
不知是谁把上次排名录制后台的零碎片段恶意剪辑放出。视频里截掉全部前因,只留下我独自低头沉默、与朱志鑫擦肩而过互不言语的镜头,配上刻意引导的文案。
【关系很差吧,舞台只是逢场作戏】
【名次差距太大,难免心存芥蒂】
【看他表情,不会是嫉妒第一名吧?】
断章取义的片段发酵速度超乎想象。恶意评论层层堆叠,很多人根本不了解全貌,仅凭一段几十秒的剪辑肆意揣测。不少谩骂直奔我而来,把我所有低落情绪曲解成不甘心、妒忌。
心脏骤然发闷。
明明那天只是镜头之下刻意保持距离,避免被过度解读,转眼就被塑造成充满矛盾的样子。我点开评论区,越往下翻,胸口越发压抑,索性锁屏将手机塞进背包。
与其纠结网络流言,不如抓住换位赛的机会,用舞台说话。
接下来几天,我几乎扎根练习室。
清晨天刚亮就过来热身,深夜保洁阿姨打扫卫生时,镜面依旧映着我反复练习的身影。动作卡点、气息稳定度、舞台表情管理,一遍一遍复盘修正,汗水浸透一层层上衣。
中途休息倒水时,遇上前来练舞的朱志鑫。
他目光扫过我眼底浓重的青黑,停顿片刻:“网上的内容,看见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淡淡应声:“嗯。”
“不用太放在心上。”他声音平静,“剪辑可以篡改画面,但是舞台做不了假。”
“道理我明白,只是很难完全不受影响。”我轻轻叹气,“无论我怎么做,只要和你放在一起对比,负面猜测永远不会消失。”
朱志鑫靠在墙边,沉默几秒。
“观众容易被碎片信息左右,这是我们没办法控制的。我们唯一能掌握的,只有站上舞台那一刻的表现。换位赛好好发挥,你的实力不该被流言掩盖。”
简单几句话,稍稍抚平我心底躁动的内耗。
我点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换位赛彩排当天,所有人轮番上台试灯光、踩点位。
轮到朱志鑫彩排,他舞台气场依旧稳定,动作干净利落,掌控全场;紧随其后上台的是我,聚光灯落下的瞬间,我摒除脑海里所有网上的杂音,全身心投入旋律之中。
一曲结束,评委客观指出几处需要微调的细节,没有刻意抬高,也没有刻意苛责。
彩排结束散场,不少选手结伴离开。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经全黑,晚风微凉。
我独自沿着人行道慢行,反复回想彩排时的不足,在心里默记调整方案。身后传来脚步声,朱志鑫快步追上来。
“顺路,一起走一段。”
两人并肩走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没有尴尬,只有难得的平静。
“如果换位赛发挥不理想……”我犹豫着开口,“万一降班,压力会更大。”
“尽力而为,不必提前预设最坏的结果。”朱志鑫看向远处路灯,“赛道很长,一场考核决定不了最终结局。一次起落,算不上终点。”
我侧头看向他。
外界总把我们塑造成互相竞争、暗自较劲的对手,可只有近距离相处才清楚,他从不会借着差距居高临下,愿意客观看待别人的努力。
分开抵达宿舍楼栋前,他停下脚步:“后天正式考核,放平心态。期待你的舞台。”
回到宿舍,我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接下来两天的训练计划。
流言喧嚣,对比缠身,名次横亘在眼前。
可我不想就此被标签定义。
舞台,就是最好的回应。
很快出道战来了
出道夜的场馆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万人场馆座无虚席,灯牌如海,应援此起彼伏,喧嚣震得人耳膜发麻。
所有练习生穿着统一的白色终舞台服,站在巨大的升降台上,呼吸都放得极轻。
长达一年的赛道,今晚终于落幕。
有人圆梦,有人止步。
出道位只有五个。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层层铺开,一个个名字缓缓落地。
前面几个名字念出来时,台下欢呼炸裂,掌声雷动。
我站在后排,指尖微微发凉,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亮起的出道席位灯。
朱志鑫高位出道,毫无悬念,属于他的金海瞬间铺满半边场馆,盛大、耀眼、万众瞩目。
他转头,下意识看向我这边。
我轻轻朝他弯了弯嘴角。
替他开心,是真的。
紧张的播报继续,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
一个个空位被填满。
直到最后一个出道位公布。
没有我的名字。
那一瞬间,场馆好像安静了半秒。
没有崩溃,没有错愕,甚至没有委屈。
只是心里很清楚——我的选秀旅程,到此结束了。
一年熬夜、无数次加练、无数个凌晨空无一人的练习室、被对比、被拉踩、被恶剪、被说“陪跑”、被说“永远差一点”。
全部停在这里。
升降台缓缓降下。
身边的队友有人落泪,有人相拥,有人狂喜。
我站在人群边缘,安静鞠躬。
镜头扫过来,弹幕滚动飞快:
【可惜了黄朔】
【真的尽力了】
【实力完全够,就是人气差一点点】
【意难平啊】
【他真的每一场都稳到极致】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
我以为我会是今晚最不起眼、最无人在意的止步者。
突然我看见了角落有一片我的灯牌,女孩们拼命的举着大声叫着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眶瞬间发热。
原来……
今晚不是只有出道位的人才有花海。
我也有我的“满堂山海”。
我一直以为我是陪跑、是铺垫、是别人故事里的背景板,是差距之下不起眼的第二名。
我以为我的努力没人看见。
我以为我永远差那最后一口气。
可此刻抬头,整片场馆星星点点、成片成海,全部是为我而来的人。
原来我不是无人在意。
只是我的在意,从来不在出道名单里。
我的底气,从来不是名次、不是卡位、不是高位,而是——
无论我有没有出道,都有一群人坚定站在我身后。
“读完了依赖我很快就离开”
我用口型唱出了在物料里一直没有最后唱出的词
“黄朔不离开,你要一直坚持自己的梦想,你离开了我们该去哪里找你啊”我看着那片只属于我的“灯海”那些小女孩拼命的看着我嗓子已经嘶哑。有几个甚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年所有委屈、所有自我怀疑、所有深夜崩溃、所有觉得“我不够好”的时刻。
在这一刻,全部被抚平。
我缓缓抬手,对着整片属于我的灯牌海,深深鞠躬。
很久、很认真。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在我差点否定自己的每一刻,坚定地选择我。
谢谢你们在所有人都只看结果的时候,看见我的过程。
后台采访,主持人轻声问:
“止步于此,会遗憾吗?”
我握着话筒,眼底有湿意,却笑得很干净、很坦然。
“遗憾肯定有。”
“但我没有输。”
“我没有出道,但我拥有了只属于我的满堂山海。”
“这一年,我尽力了。”
“也被很多人认真爱着。”
“足够了。”
镜头里的少年,褪去所有焦虑、自卑、名次压力。
终于松弛、坦荡、自信。
后台门口。
朱志鑫等在那里。
他刚戴上成团奖牌,身上是万众加冕的光芒。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没有优越感,没有可惜,只有温柔认可。
“你今晚,很耀眼。”
我笑了笑:“是吗?”
“嗯。”他认真点头,“你的灯牌海,很漂亮。”
比任何出道名次都漂亮。
出道战结束,赛道关闭。
别人开启花路。
而我,带着一整片真心人海,走向属于我自己的另一条长路。
出道战的终点不是我的终点。
从前我需要名次出道证明自己。
现在我知道——
粉丝给我的偏爱与底气,比任何出道位都更长久、更牢固。
舞台落幕。
但黄朔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黄朔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一定会走出马来西亚那场大雨的。”
“黄朔以后都是好天气 向前走别回头”

虽然出道战已经过去快2年了,这篇我去年就开了,但是修修改改一直没发出来,我也在想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要不要发,也是给24年8月那段时间焦虑失眠的自己一个完美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