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天黑得很快。
晚自习结束六点半天黑,冷风灌进走廊,校园路灯昏黄。
高一上期末压力暴涨,周测频繁,心态极易崩。
林瑶家里的争吵,依旧没有停。
有一次周三晚上,家里大吵,她整夜没睡,第二天模考心态崩盘,数学直接考出入学以来最差分数。
卷子发下来,红色叉号密密麻麻,排名大幅下滑。
她坐在座位上,心口发闷,眼眶泛红,却死死忍住不哭。
她早已习惯,所有崩溃自己消化。
晚自习课间,她独自走到北区天台吹风。
天台很冷,风刮得耳朵发疼。
她看着远处南区灯火,心里空空的。
明明这么近,却感觉好远。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慌、很稳。
是谢逾白。
他不知道她崩溃的原因、不知道她家里争吵、不知道她偷偷哭了。
但他看榜单、看排名、看她一整天沉默低落,就知道她撑不住了。
天台空旷,没人。
是高中以来,他们第一次独处。
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不靠近、不冒犯、保持礼貌距离。
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一次失常而已,不算什么。”
林瑶转头看他,眼底还有未散去的红,声音哑哑的:
“我数学太差了,怎么补都跟不上。”
谢逾白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没有敷衍、没有安慰空话:
“你文综、语文是别人拼三年都赶不上的天赋。
你只是偏科,不是不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手写纸,递过来。
是整整四页、专为文科生整理的基础数学提分套路。
避开难题、专攻基础、抓分重点、极简思路。
是他抽空,专门给她整理的。
“你不用逼自己变成全能。”
“稳住优势,补住短板,就够了。”
晚风很冷,可他递过来的纸,温热得像掌心温度。
林瑶低头捏着那叠纸,鼻尖发酸,却笑了。
这是高一冬天,最治愈的温柔。
可甜完之后,依旧有虐。
当晚回家,谢逾白手机被母亲抽查。
相册、聊天记录、浏览记录全部检查。
母亲翻到他草稿纸上残留的、给林瑶整理数学的痕迹,立刻冷脸: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浪费精力在别人身上。”
“你现在的重心只有高考。”
他默默听着,不反驳、不解释。
心里只有一句话:
我不是浪费精力,我在等我的女孩长大。
他甘愿承受家里的压力,也要悄悄护她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