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办公室约谈过后,林瑶躲得愈发彻底。
她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心思,每天两点一线,教室、食堂、家。课间低头刷题,放学低头快走,连眼神都不肯在人群里多停留一秒。
尤其是——避开谢逾白。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刻意的疏离、刻意的冷淡,总能让对方看懂分寸,慢慢退回各自原本的世界里。
可她低估了谢逾白的细心。
少年太敏锐。
他能察觉到她躲闪的目光,能发现她刻意绕开的路,能清楚感知到:上次图书馆温柔的约定过后,林瑶在一点点后退。
连续几天的回避,让谢逾白心底的困惑攒得越来越深。
他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更不信林瑶是别人口中那种功利、爱攀附的女生。
他见过她写的字,见过她文字里干净又温柔的内核,见过她安静腼腆、却格外认真的模样。
所以流言再多,旁人说得再难听,他都无动于衷。
周五下午的夕阳落得极软,整条校园梧桐道铺满碎金一样的光影。晚风穿过枝叶,簌簌落下几片浅黄的梧桐叶。
放学人流拥挤,林瑶背着书包,混在人群里低头快走,只想早点离开学校。
却在梧桐道转角处,被一道清挺的身影稳稳拦住。
少年立在逆光里,校服干净整洁,身形挺拔。落日余晖落在他肩头,温柔得不像话,可眼底却带着几分不容躲开的坚定。
是谢逾白。
林瑶脚步猛地僵住,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偏过头,想绕路躲开。
“林瑶。”
谢逾白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扣住她的脚步。
“别躲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击溃了她所有伪装的平静。
林瑶指尖收紧,书包肩带被攥得微微变形。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发飘:“你、你有事吗?”
“我有事。”谢逾白往前走了半步,距离刚好不近不远,不会让她压迫,却也让她逃不开,“你最近为什么一直在躲我?”
林瑶喉咙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怕流言?怕别人闲话?怕老师约谈?怕拖累他?
太多理由,每一个都卑微又难堪,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见她沉默,谢逾白也没有逼她,只是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轻声问:“之前图书馆的约定,不算数了?”
林瑶鼻尖微酸。
她记得。
她记得他写在笔记本上的那句“你的文字有光,别把它藏起来”,记得两人说好互相讲题、互相帮忙的约定,记得那个温柔得让她贪心的午后。
可越是记得,就越是惶恐。
“别再找我了。”林瑶憋了很久,终于小声吐出一句话,“别人会说的,老师也会说……你别被我影响。”
她怕自己的灰暗,染脏他的明亮。
谢逾白听完,安静两秒。
下一秒,他轻轻反问:“别人说什么,很重要吗?”
林瑶猛地抬眼。
少年目光澄澈坦荡,没有一丝偏见,没有一丝嫌弃,只有稳稳的笃定。
“我和你来往,是因为你值得。”
“不是因为别人怎么说,也不是因为别人怎么看。”
谢逾白语气很轻,却字字坚定,穿透了她积压许久的自卑与惶恐。
“流言我都听到了,老师找你谈话,我也知道。”
林瑶怔住。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被非议、被误解、被当众打压,知道她被迫疏远他的所有苦衷。
“但我不信。”
谢逾白看着她眼底瞬间泛起的红,语气更柔了几分:“我不信他们口中的你。我只信我看到的你。”
“我看过你写的随笔,看过你细腻温柔的文字,看过你认真努力、默默坚持的样子。”
“林瑶,你的努力、你的才华、你的温柔,都是真的。”
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那些压在林瑶心底几个月的委屈、不甘、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少年简简单单几句话,轻轻托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否定她,所有人都在猜忌她。
唯独他,始终坚定站在她这边。
林瑶眼眶发热,拼命忍住快要落下的眼泪,声音带着极轻的颤音:“……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你相信我?
谢逾白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轻轻弯了弯眉眼:“因为值得。”
“明天午休,图书馆。”他重新把约定递回她手里,温柔又坚定,“我等你。”
这一次,没有给她逃避的余地,却也没有逼迫她。
只是温柔地告诉她:我愿意等你,我愿意相信你,我愿意继续靠近你。
第二天午休。
林瑶最终还是去了。
图书馆依旧安静,阳光依旧温柔。
谢逾白已经提前坐在老位置等她,桌上摆着两张空白作文纸,还有他整理好的最新素材笔记。
看见她进来,他眼底瞬间亮起浅浅的笑意。
没有质问,没有追责。
只是轻声一句:“来了。”
林瑶点点头,慢慢坐下。
两人重新进入状态。
这一次的相处,比上次更自然,也更松弛。
谢逾白认真听她讲作文结构,耐心记下她独特的文字思路;林瑶也静下心,听他条理清晰地拆解理科难点。
中途翻到她曾经随手写在草稿纸角落的短文字,谢逾白看了很久。
他抬眼,认真看向林瑶:“你真的很有天赋。”
“不要因为别人的流言,否定自己所有的努力。”
“你的文字有力量,你的努力有结果,你从来都不是别人口中的样子。”
这一刻。
林瑶心里那层常年笼罩自己的阴霾,好像被阳光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原来被人坚定信任的感觉,这么暖。
原来她也可以不躲、不藏、不自卑。
原来她也可以,站在光的身边。
图书馆窗外,梧桐叶轻轻摇晃。
少年温柔笃定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
这是属于林瑶第一次,在满世界的质疑里,拥有了独一份的偏爱与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时隔三年我回来了,还开了新书不过灵感很少,先来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