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茶香袅袅,梨树下的一方石桌上放着一盘棋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执着黑子,晶莹剔透的黑色衬得手背愈发葱白。
将茶杯搁在石桌上时,黑子也正好落下,这只手的主人又拿起了白子,姿态闲适,竟是在与自己对弈。
风一晃,梨花稀稀散散地落下,滑过青年温润艳绝的脸颊。
似乎又是一阵风,他的头上笼罩了黑影,男人伸手拿起他的杯子的同时,先他一步拿起他将要执的黑子,思索一秒便落子。
青年微微抬头,正巧看见男人寻到了他喝过的地方将一杯茶一饮而尽,略微用力放在了石桌上,露出一个邪气的笑。
黑瞎子想哥哥没?
他就一只手撑在石桌上,另一只手叉着腰,还是那样意气风发。
徐听白轻轻一笑,拿起白子落下,轻松地获胜。
那本该纠缠许久的黑子白子,因着男人的一子之差,黑子便漏洞百出,随便一步就能让黑子满盘皆输。
徐听白输了,哥哥。
黑瞎子看着他眉眼弯弯的笑,竟有些恍惚。
挠了挠头,黑瞎子切了一声,在徐听白对面坐下,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语气黏黏糊糊的。
黑瞎子我只是下了一个子嘛……
看着主人和客人相谈甚欢,跟着黑瞎子走来的佣人们都缓缓离开。
黑瞎子见没人了,徐听白又不搭茬,找补了一句:
黑瞎子你们这下棋的,输家是要付出代价吗?
徐听白不疾不徐地重新拿了个杯子倒茶。
黑瞎子嘿嘿一笑,拿起先前那个杯子。
黑瞎子没事儿,我用这个。
徐听白睨了他一眼,半点儿不带停顿地将新茶送入自己口中。
黑瞎子嗨哟一声。
黑瞎子不要见外啊,桑桑。
徐听白放下茶杯。
徐听白不是代价。
徐听白我们下棋的,从来只讨彩头。
徐听白视线隐晦地打量着黑瞎子。
黑瞎子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揶揄,脱口而出:
黑瞎子哥哥任你宰割。
徐听白真的吗?
黑瞎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黑瞎子想往他那边儿凑近一些。
徐听白笑意盈盈地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肩膀,语气温柔。
徐听白血腥味好重啊。
黑瞎子一脸见鬼了的表情,闻了闻自己身上,挫败道。
黑瞎子来之前我洗过,仔仔细细的洗,保准儿到你面前干干净净。
分开四年。
中间也断断续续的见过面。
徐听白十七岁跟着他在陈四阿公手底下做事,跟了两年,各自远走高飞。
徐家祖宅中,一些家仆被他带到了北京安家,另一部分或自谋生计,或留守祖宅。
徐听白在这四年间,碰见感兴趣的墓,会进去看看,有时会偶遇黑瞎子。
下完墓,这人会跟到他家来。
美曰其名,休养生息。
有时,黑瞎子碰见棘手的墓,也会来找他。
一来二去,本来就在那两年建立的友情愈发深厚。
徐听白停止思索。
徐听白伤怎么样?
黑瞎子嗨呀,我这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儿。
徐听白的目光落在黑瞎子的左胸口。
黑瞎子默默捂住了那个地方。
两人静默良久,黑瞎子要忍不住说话时,听到了徐听白近乎叹息的话。
徐听白你总爱和我逞强。
黑瞎子有些受不了,直接转移话题。
黑瞎子桑桑,你想要什么彩头?
徐听白喝着茶,轻描淡写。
徐听白听说吴家三爷要入塔木陀,我需要名正言顺和他一路。
黑瞎子眯了眯眼睛。
这不是巧了吗。
黑瞎子瞎子我啊,也想要桑桑陪我去塔木陀呢。
黑瞎子选三爷,还是选我?
虽然是带着笑意的问话,语气也温柔似水,但是徐听白还是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他轻轻拍了拍黑瞎子的脑袋。
徐听白你才是彩头。
黑瞎子料到了这个答案,刚想说没关系反正我和三爷也是雇佣关系凭着桑桑你的本事他也会让你一起的,徐听白就把手从他头上移到了脸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微触碰。
徐听白所以我选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