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身后,一道清正剑光破空而至!
庞宜之自飞剑跃下,拂尘一扫,身后仙门弟子如白鹤掠云,次第落入阵位。
他望着魔气缭绕的澹台烬,难得敛了笑意,只沉声喝道:“列阵——两仪微尘!”
澹台烬没有再说别的。
因为他知道,今日要等的人,不是他们。
叶夕雾的死,像一道陈年的伤口,被撕开最后一层薄痂。
可她真的死了吗?
大婚前夕。
那夜澹台烬魔气反噬,六亲不认,待他清醒时,叶夕雾已倒在他剑下。
她留给他一封绝笔信,字迹潦草,末尾几行被血浸得模糊。
他只认得最后一句:
“若我还能回来,便是寻到了真正的路。”
澹台烬不信她死了,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发狂侵虐。
她不是很爱这世人吗?
他要将这一切都毁掉,逼她现身!
那夜她确曾被魔气贯体,却也在濒死边缘,意外触碰到了一道不属于此间的感知。
那是三千世界之外,与她同源的神识在遥相呼应。
她听见了呼唤,她看见了。
无数个时空裂隙之中,仍有未被魔神吞噬的净土。
无数个修道之人,仍在为守护苍生而战。
她不是孤身一人。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凭她一己之力,渡不了澹台烬。
但她可以去找那些和她一样,没有放弃的人。
于是她选择死。
死给澹台烬看,死给这世间的因果看。
然后,循着那道感知,破开时空的缝隙,去往她该去的地方。
她走过十二个世界。
有的已成焦土,魔神降临后的废墟,有的仍在苦苦支撑,修士以血肉筑成最后一道防线。
她向他们讲述了一个故事:
有一个少年,生来便是魔胎,无人问津,无人怜惜。
他从不知温暖为何物,也不知自己为何而活。
可有一群人,还在试着救他。
那些活着的、死去的、仍在战斗的修士们,望着这个从异世而来的神女。
他们沉默,然后……
有人递出一枚信符。
有人画下一道法诀。
有人将自己的半生修为凝成一滴灵露,放入她掌心。
“去吧。”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说,“告诉他,这条路,他不是一个人走。”
此刻,魔云蔽月。
澹台烬的笑声渐歇,眼底只余空茫。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执着能不能等到她。
然后,天裂开了。
不是魔气撕开的裂痕,是另一种光。
澄澈、明亮、带着三千里之外的晨露气息。
一道身影自裂隙中缓缓落下。
月白仙裙,手持箜篌,发间簪着一支他熟悉的、歪歪扭扭的木簪。
是他亲手刻的,手艺很差,她却戴了很久很久。
黎苏苏垂眸望向他。
她身后,是十二道来自不同时空的仙门灵光,如星辰次第亮起。
她开口,声音平静,却有一丝极轻的、旁人听不出的颤抖。
“澹台烬,我来了。”
他抬头。
魔气在他眼底翻涌了太久太久,几乎让他忘了这世间还有别的颜色。
可是此刻,那一片浑浊里,忽然照进了一点光。
很微弱,却怎么也灭不掉。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