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兵器交击与侍卫的呵斥声!
“有刺客!保护王妃和小世子!”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皇后派来的嬷嬷宫女吓得面无人色,产婆也瑟瑟发抖。
叶冰裳眸色一冷,强撑着支起身体,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
她指尖微动,几张早已准备好的护身符悄无声息地贴在了襁褓和自己的床边。
煤炭的身影在梁上阴影中弓起背,发出低低的威胁嘶吼。
翩然虽不便在宫中显露妖形,但一缕若有若无的紫雾已萦绕在叶冰裳周围。
然而,预期的激烈厮杀并未持续太久,喧哗声很快被镇压下去。
一个沉稳的、带着些许疲惫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刺客已伏诛,本王在此,谁敢惊扰王妃与小世子?”
是萧凛的声音!
他怎么回来了?北境战事如何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银甲染尘、面带风霜却目光灼灼的萧凛大步走了进来。
他先急切地看向床榻上的叶冰裳和孩子,见她无恙,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随即挥手令闲杂人等退下。
“殿下……你怎的回来了?”叶冰裳声音沙哑。
萧凛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握住她的手,又低头看了看沉睡的儿子,眼中翻涌着后怕、欣喜与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冰裳,辛苦你了!”
“我接到密报,知你产期将近,宫中似有异动,便安排了替身坐镇军中,亲率一队精锐轻骑星夜兼程赶回。”
叶冰裳望着他眼下掩不住的青痕,心尖钝痛。
“你贸然回都城,父皇那边……恐怕不能轻易罢休。”
萧凛没有立刻答话,他低头显出一丝极淡的、早已沉淀的冷意。
片刻,他抬起头,朝身后吩咐:“把人带上来。”
两名亲兵押着一个形容狼狈的男子入殿。
那人锦衣皱乱,发冠歪斜,嘴里塞着污浊的破布,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正是五皇子身边的幕僚之一。
破布被扯下。
“六殿下,饶命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
“押去柴房。”
萧凛没有看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军务,“看紧了,不得走漏风声。”
幕僚的叫骂被拖曳声隔绝在殿门外。
烛火摇曳。
叶冰裳望着他沉静的侧脸,她忽然笑道:“父皇与皇兄联手布网,你如今才察觉。”
“离都前便察觉了。”
她怔住。
“冰裳,”他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遣猫妖、调翩然、联络叶清宇……这些我都知道。”
“我不问,是因为我信你。”
“因为……有些事,我不做,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是我的妻,你可以为我挡暗箭,但若我永远只站在你身后,让你一个人扛。”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稳稳的。
“那我还是配不上你。”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眶却泛了红。
“所以你要自己去应对?”
“不是应对,是担着。”
“澹台烬尚在关外,我不能让盛国先在自己人手里烂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前世我死在忠孝两难全,今生我想试试……不辜负家国,也不辜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