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眸光微凝,五皇子萧凉,素来以吟风弄月、不学无术。
“还有呢?”她问。
“宫里也有意思。”
煤炭舔了舔爪子,继续道,“陛下身边的近侍,这几日往钦天监、护国寺跑得勤快,对外说是为战事祈福。”
“实则陛下私下里焦虑得很,既怕前方战败,国祚难保,又怕萧凛此番若真能力挽狂澜,功高震主,日后不好辖制。”
叶冰裳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果然如此,外患未平,内斗已起。
皇帝坐在那龙椅上,既要江山不倒,又要权柄不移。
澹台烬是明处的虎狼,自家儿子,却也可能成为暗处的豺豹。
萧凛在前线拼命,后方却有人已开始算计他得胜后的功高盖主,甚至盼着他最好与澹台烬两败俱伤。
“知道了。”
叶冰裳声音平静,给煤炭递过去一条干爽的帕子,“让你手下们继续盯着,尤其是五皇子府和那处废宅的往来,必要时直接将他们摁下。”
“宫里留意陛下对前线圣旨和赏罚的动向即可。”
又过了一周,翩然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她化作小狐狸形态,钻进叶冰裳袖中,才以灵力传音汇报。
“主人,北境情况复杂,助澹台烬的,并非单一力量。
有擅长驱使野兽的夷月族战士,也有一些身上带着淡淡魔气、行踪诡秘的灰袍人。
“他们似乎能影响天气,制造迷雾,甚至令少量盛国士兵无故发狂。”
“至于叶夕雾……她确实在澹台烬身边,但处境微妙,似乎被澹台烬囚禁了。”
叶冰裳静静听着,脑中飞快分析,夷月族是澹台烬母族,支持他不意外。
那些灰袍人,带着魔气……是魔神旧部开始苏醒聚集了吗?
“辛苦你了翩然,先去休息。”
“是。”
翩然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我在边境附近,感应到了另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很纯净,像是仙门中人,但一闪即逝,无法追踪。”
仙门?叶冰裳心中一动。
是巧合,还是……也有人注意到了这里的魔气异动?
局势比她想象的更盘根错节,仙、魔、人、妖,几方势力似乎都在悄然向这片战场汇聚。
就在北境战事最吃紧,朝堂争议渐嚣之时,叶冰裳的产期临近了。
皇后加派了人手照料,太医院也随时待命,表面上一派重视。
生产那日,天气沉郁,痛楚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叶冰裳咬着软巾,额上冷汗涔涔。
但她神智异常清醒,甚至能分心感知殿外气息的流动,皇帝派来的眼线增加了,宫中的防卫也有细微调动。
果然,她这个人质的份量,在关键时刻被攥得更紧了。
是想用她和孩子的安危,给前线的萧凛传递压力或信号吗?
历经数个时辰的煎熬,一声响亮的婴啼划破了殿内紧绷的空气。
“是个小世子!恭喜王妃!”产婆喜气洋洋地报喜。
叶冰裳虚弱地笑了笑,看着被包裹好送到她身边的儿子。
小小的孩子,皮肤还红红的,闭着眼睛,却仿佛能感觉到母亲的目光,小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