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叔的坟墓前,来福沉默地跪着,秦淮柔和的声音,将故事娓娓道来。
秦淮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水雾,来福轻声打断道:

秦淮,你为何不称呼她为母亲,而直呼其名呢?
秦淮沉默了一瞬,干涩地说道:
芍药说,我只是借她的肚子托生在这个世界上而已。

她不让我叫母亲,只让我叫她的花名。

来福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可她终究是你的母亲,抚养你长大,她是爱你的。

不像我,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秦淮轻轻摸了摸来福的头,安抚道:
来福会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然后娶一位温婉的大家闺秀,生许多许多漂亮的孩子。

你会是他们的父亲,和蔼可亲的父亲。

来福只淡淡地笑了笑,而后,他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平静地说道:

秦淮,我要去洛府,为父亲报仇。
秦淮轻皱眉头,不赞同地说道:
来福,你还小,他们会再次将你打出来的。


你不阻止我?
他们害死了富叔,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你还年幼,我又只是孤魂野鬼,我们两个,怎么为他报仇?

此事,还得慢慢筹谋才是。


你不阻止我就好。

我自有办法。
来福用攒下的铜钱买了一把刀,潜入洛府,欲将那日纵马之人,斩杀于刀下。
然而,洛府毕竟是名门贵族,来福被抓住,关进了柴房中。
来福被紧紧捆住,他剧烈挣扎时,牵动了一旁的木堆,眼看高处树桩就要砸下,秦淮急忙抱起来福躲到一旁。
树桩从秦淮的“身上”穿过,砸到了地面上。
来福呆愣在原地,不敢再动。
秦淮看着收到惊吓的来福,温声安抚道:
来福,我没事。

我只能触碰到你,其余的东西,都会穿过我。

来福低垂下头,蔫蔫地说道:

我应该听你的,慢慢筹谋才是。

这次,是我冲动了。
来福,你还是个孩子,犯错也很正常。


我不是孩子了!

我已经十二岁了。

养父身亡,父母不详,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来福的泪水慢慢落下,秦淮心疼地看着他,慢慢为他拭去眼泪。
想想办法,我们该怎么出去?


秦淮,你又没有被困住,你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呀。
谁说我没有被困住?

来福,在我们产生感情和牵绊之前,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离开你啊?

笨蛋,我没有办法离开你嘛。

鬼知道谁把我们两个锁在了一起,还设置了结界,我只能在你身边晃悠。

哼,你便是厌烦我了,我也走不了。


原来是这样。

我怎么会厌烦你呢,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好了好了,小屁孩。

说正事吧,怎么出去?


你把我抱到那块碎石前,我想用它割断绳子。
能行吗?


总要试一试的嘛。
时间过了好久好久,碎石终于割破了绳索,可同样的,它也割破了来福的手掌。
来福撕下柴房中的一处布条,缠绕在自己的手上,而后,趁着夜色,悄声逃离柴房,潜入了洛府的角落。
夜,滋生了无数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