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曾沦为时间的囚徒,都曾为自己注定的寿命歇斯底里,命运造化弄人,上天如此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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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幅永生组预警,洗白预警。
两组小情侣的进展看的我一愣一愣的。
最后一篇过渡。
大西洋冰冷的海水拍打着船身,“海神之子号”于海面之上如同岛屿般稳固安心。
温莎倚着围栏,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海域,微凉的海风携带着特有的气息,从指尖吹过,拂起发丝,轻轻蹭着脸颊,是大西洋惯有的温柔。
他从未如此头疼亚瑟温和又强硬的态度和作风,明明总是温存的语气,却处处透露着不留余地,明明九年前那个晚上不是这样的。
这场越发乏味的交易突然滑向了一个始料不及的地步,九年前他以公爵府换下羽之的最大后盾,当时抱着的是交代后事的想法,苦心挑选才选中了亚瑟,谁料一朝失策,他还苟活在人世,那晚玩笑般的一句话将自己同大西洋再也划不清关系。亚瑟的要求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自己赚到了,碰上这么一位慈善家,接受治疗,好好活下去。
温莎最讨厌这种长辈劝解晚辈的态度,偏偏按照交易内容,自己现在归属于大西洋,不甘心吧,又是自己亲口拒绝的解除交易。但这也很讨厌,明明可以直接命令下来,却又要用这种商量的口吻,留下来或是是离开,明明给出了选择,却处处建立在活下来的基础上。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温莎并未回头,淡声开口:“我想了一晚上。”
亚瑟停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然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嗯,你说。”
“按你说的,原先的交易废除。”温莎偏过去看他,亚瑟的眼底掠过一瞬惊讶,温莎很浅的勾了一下唇,“我们重新谈笔生意。”
亚瑟垂下眸子,示意他继续说。
“我要永生。”
亚瑟猛的抬起头,温莎却早已错开视线,只是呢喃一般又一遍重复。
“我要永生。”
亚瑟蹙起眉,正要说些什么,温莎便迅速凑近,极其亲昵的拉起亚瑟垂在一侧的手。
“这样不好吗?”
温莎抬头看着亚瑟,以一种极其天真的语气拦下亚瑟想说的话。
“你要我活下去,好啊,我答应,我要永生,这不好吗?不是你想要的吗?”
亚瑟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深蓝色瞳孔。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温莎弯起眉眼,嗤笑出声。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甲板上空空荡荡,突兀的笑声空灵又惊心。
“亚瑟。”温莎暧昧的压低声音,眼眸里藏有孩童不谙世事的天真,步步逼近,“多长时间了?你还记得自己到底坚持了多少年吗?孤独吗?痛苦吗?”
“你想过以后吗?”
亚瑟怔愣在原地。
以后,将来,未来,无论是亚瑟还是温莎都没有期望过,他们一个长生,一个短命,都不敢将这些词和自己联系起来,命运无边无际,又一望到底,他们同等的恐惧着未来的降临。
“像你这么好的人,却承受这样的诅咒,多不公平啊。”
温莎的尾音带着难以名状的蛊惑,他依然笑意盎然。
“但是我不一样。”
他和亚瑟不一样,他可以说的上是名副其实的恶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一个传说能将自己搞成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所以他不需要怜悯。
他同以往窥伺亚瑟的人也不一样,因为……
“我陪你好不好?”
亚瑟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牢牢攥住。
不为财富,不为权利,不为容颜永驻。
“我可以陪着你,还会有更多人离开,但是我不会。”
我们都曾沦为时间的囚徒,都曾为自己注定的寿命歇斯底里,命运造化弄人,上天如此不公。
谁会一直陪伴在两个怪物身边。
“亚瑟,这笔生意,你要不要?”
亚瑟猛的回过神,甩开温莎的手,不自觉提加重语气。
“温莎!”
温莎无辜的轻轻眨了下眼睛,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亚瑟沉默了一瞬,温莎的那一番话说的太好了,滴水不漏,好像将所他所有顾虑,所有劝解都考虑在内。
“温莎。”亚瑟看向海面,定了定神,“你会活下去。”
温莎露出一个不明的浅笑:“看您怎么想。”
“我会帮你想办法。”
亚瑟的视线重又看向温莎,抬起另一只手,自一开始就蜷在一起,现在缓缓张开,露出被攥在里面很久的物件。
乳白色的光泽,圆润光滑,生命灵气。
温莎的笑容一点点褪下,他看向亚瑟,眼里盛满不可置信。
“不会像你从前那样,也不是永生,而是作为一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一颗完好无损的生命之珠。
温莎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温莎低喃道。
先不说生命之珠在那场爆炸中还能保留下来,那可是一整个尤加特拉希的废墟!要在其中找一颗珠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温莎夺过亚瑟手里的生命之珠,他想将这颗珠子扔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又忽然停住动作。温莎毫不怀疑,哪怕他将生命之珠扔进面前的海水里,亚瑟也能将它捞上来。
温莎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艰难的扯了下唇角,他早就明白亚瑟不会如同表面一样无害。
“船王是觉得我这副样子活不长,没有太大价值对吗?”
温莎勾唇反讽道,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这句话太过犀利,语气、态度、神态,早已超出一个贵族该有的仪态,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苛刻,但温莎发誓这句话他是想心平气和说出来的,毕竟跟亚瑟闹掰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于是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来弥补一下本就不堪的面子工程,然而亚瑟那一瞬的目光让他彻底愣住,说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是平白让人想起清晨海面上的水雾,温凉的,不可逾越的,没有悲悯,没有仁慈,端坐于圣坛的神祇第一次流露出慈悲以外的情绪,于是祂不在高高在上。
价值……
亚瑟思索着这个词,他突然明白温莎一直以来所在意、所执着的地方在哪里。
“温莎。”亚瑟温声开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救唐晓翼?”
于是他在意料之中看到温莎瞬间变化的脸色。
亚瑟轻笑:“唐晓翼能在密密尔智慧泉安然无恙的呆六年,这其中不只有巧合吧。”
温莎执着于用价值衡量自己是否应该存在于世,所以他九年前的每一场生意都竭尽全力,所以九年后即便不是很乐意也会出手帮助多多恢复,所以执意在自己这里寻找配得上给予的付出。
那一句脱口而出的反问,反而暴露出温莎心底最脆弱的一面。
如果连最后的价值也没了,那他真的就没有理由再活着了。
但生命不仅仅需要一笔笔划得清、算的来的生意与交易,总要牵扯些什么进来,再模糊些界限,这样离开时,才能够留下些东西。
“你不需要证明什么,至少在我这里不需要。”
亚瑟看向温莎。
“不是所有行为都要用价值来解释。你九年前为什么将羽之交给我,为什么要等唐晓翼三年,为什么想将羽之救回来。”
哪有什么纯粹的恶人,不过是有人给自己强加了一身安心的护身符。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想救你。”
不需要说的出口的理由,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九年……
再泾渭分明的河流也模糊不清了。
温莎捂着嘴依在栏杆上,虚张声势的强硬褪下,他终于疲惫的、缓缓的俯下身。
分不清……
即使他再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那么做了,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对应回报,就像当他得到密密尔智慧泉后会留下来等待唐晓翼。
也许他也可以拥有一群真心伙伴,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几乎和世界反目成仇。
怪谁呢……
分不清的……
亚瑟在他旁边蹲下,默默看了他片刻。
“温莎,不要哭。”
他轻声说。
“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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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
墨多多回过神,手里手机的屏幕将熄不熄,DODO冒险小队的群消息停在三分钟之前,他们已经领取本次等级考核的任务,快到浮空城了。
唐晓翼的掌心覆在额头上:“这两天怎么老是发呆?再让医生给你看看?”
“想事呢。”墨多多觉着热,拂开唐晓翼的手,将手机扔到床的另一边,托着下巴,“本来觉得没什么,但到了眼前还是会紧张。”
唐晓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等级考核,觉得有些稀奇:“墨大侦探还会紧张这种小考核,不是拥有丰富的知识,过人的勇气,身经百战什么都见过吗。”
多多反应了会,意识到唐晓翼是在模仿地下城他们刚见面时的语气,顿时涨红了脸,举起枕头对着坐在床头柜旁边的人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最后气鼓鼓的缩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嘟囔着,“什么人啊都是。”
唐晓翼却听的清楚,又是一笑:“墨大侦探的对象,够不够说两句。”
多多裹再被褥下的脸更红了,但是唐晓翼忍不住上去将人扒拉出来:“好了,再不走查理他们就要等了。”
多多翻了个身,露出双黑漆漆的眼睛,也不吭声,一动不动的看着唐晓翼,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伸出手。
唐晓翼对着那只手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怎么了,不舒服?”
多多摇摇头,只是伸着,过了会见他还没反应过来,才红着耳朵开口:“藏银耳环做的那天项链,那现在是我的了。”
唐晓翼彻底愣住了:“你还记得?”
“一点吧。”多多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往被子里钻了一点,声音有点闷,“记不清多少,但那个藏银耳环是你自己给我的。”
唐晓翼将床头柜的抽屉拉开,从最里面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红色的绳子系着一个藏银耳环。唐晓翼看了看,蓦的笑出声:“也不知道是谁拼命要拽一个下来玩。”
这回换多多有些惊讶了:“一直放在这?我还以为你收起来了。”
“本来就是留给你的。”唐晓翼解开上面的活结,“就算你记不起来也是你的。上面的绳子我换了一条更长的,不过以后还是要再买个结实些的。”
多多低下头,方便他给自己带上。
唐晓翼转到他后面系上,多多伸手摸了摸那个有些凉意的藏银耳环,悄无声息的勾了勾唇。
走进会议室,多多便明白有些事情可能超出了预料,包括查理在内的几个人全都盯着一张算的上凝重的脸。
婷婷的目光从他脖颈处一扫而过,不动声的挑了下眉,没多说什么。
多多和唐晓翼依次坐下,唐晓翼看向查理:“出什么事了吗?”
查理面色不太好,刚来口就有些喃喃自语的意味:“也可能是巧合。”
多多很少见到查理这样,看向其他伙伴:“考核任务出问题了?”
婷婷极浅的抿了下唇:“算是吧。”
唐晓翼和多多疑惑的对视一眼。
埃克斯亲自准备的等级考核,再怎么有问题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是,任务地点。”扶幽慢吞吞的解释。
婷婷同时打开她手里已经拆开的信封,推到两个人面前,多多拿起来,上面是婷婷所要去的任务地点。
“任务人:尧婷婷
任务地点:秋枫镇
委托方:秋枫镇警察局”
多多没看懂,抽到熟悉的地方不应该高兴吗,婷婷的任务要是在秋枫镇,那可能事半功倍。
还没待他问出来,扶幽和虎鲨也将任务地方递过来,多多和唐晓翼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任务人:扶幽
任务地点:机械城
委托方:机械城希望工程”
“任务人:虎鲨
任务地点:坐北镇
委托方:坐北镇警察局”
多多捏着手里他的那封还没拆封的信,突然有些畏惧感,深呼吸一口,多多自我安慰着,度野村已经被迁走变成一个新的村子了,也许呢……
一屋子五个脑袋通通凑过来,看着多多将信封里的硬纸抽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陌生的不能再陌生的名字。
“任务人:墨小侠
任务地点:月墅市
委托方:楚诺安”
留一下你心里的永生组结局吧,我看看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