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控告您无视爱情,一味逃避,唯唯诺诺,我判处您终身孤寂。
——弗朗索瓦丝·萨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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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克斯和西奥来是通知婷婷扶幽虎鲨要准备回去集训的事,看着三个人满脸悲痛的样子,埃克斯不禁笑了:“好了,也就那么几天,等级考核在半个五天后正式开始。”
查理满脸恨铁不成钢:“看看你们多久没锻炼过了。”
婷婷心虚的给查理顺毛:“但集训太累了嘛。”
埃克斯看着查理思索片刻:“对了,这次等级考核不能带探索者,你们知道吧?”
“……”
“……”
“……”
埃克斯收获了三个同款疑问震惊的表情。
“很明显。”扶幽慢吞吞的打破寂静,“我们不知道。”
“也对。”埃克斯毫不意外,“这是两天前下的通知。而且这次的考核重点是冒险队员单独的个人能力,也就是说你们队四个人拿四份任务单,单独完成。”
婷婷不乐意了:“可团队协作也很重要啊,难道不应该是一支队伍分配一个秘境吗?”
他们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第一,我们找不到足够的合适秘境,既要保证难度一致,也要考虑安全问题。”埃克斯耐心解释,“第二,你们在单独执行任务期间是可以在指定平台交流,以此互相帮助,我们最后会根据交流记录来评团体分,并估计每位成员的个人能力。”
“引导者不用单开一个任务吗?”虎鲨发现了问题。
埃克斯顿了一下,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唐晓翼:“引导者根据队员状况和最后的领到的任务详细,选择一名成员进行陪同。不过我看你们队的情况,也不需要等到发布任务了。”
瞧着实话说的,婷婷笑眯眯的刚想开口说两句,就见埃克斯若有所思的目光扫到了自己身上,惊诧的指了指自己,有我什么事?
“每位成员的任务都会安排对应的评分员,有的是任务地点的相关人员,除此之外还会再有一批浮空城人员。”埃克斯说的隐晦,但配合上他的目光,他们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殷灵是吧,懂得懂得。
婷婷的刷的一下红起来,下意识踩了下皮鞋,轻轻揪着衣角:“这……不会被怀疑评分员帮忙作弊吗?”
埃克斯只是笑:“怎么,会有成员和评分员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吗?”
“没有没有。”婷婷埋下头,“就是问一下。”
“另外。”提到正事,埃克斯正色起来,“明天下午三点是多多的恢复手术,在这之前,不要让他进食,水也不能喝。手术后的恢复时长同样预估为五天,可能发生的状况包括但不限于高烧,怕冷,昏厥,以及……”
埃克斯顿了一下,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他这段时间的记忆不要指望他能记得。”
场面安静了一瞬,唐晓翼托着小多多坐在他手臂上:“我知道。”
埃克斯了然的点点头。
扶幽,虎鲨,婷婷三个人无不遗憾又十分庆幸的对视了一眼。
待埃克斯和西奥离开后,婷婷边逗着小多多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反正我们留了很多照片,也无所谓了。
唐晓翼手背一凉,低头看,是多多和婷婷玩着,脖颈上的带着的藏银耳环垂到手背上。
想到多多死要面子的性子,唐晓翼几不可察的吐出口气,不记得也好。
察觉到目光,多多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轻轻唤着:“唐晓翼。”
要说效率,婷婷三个人也是很高的,虽然很不乐意被撵回去集训,也还是动手收拾起几天的行礼。
虎鲨在房间里埋头吭哧吭哧装衣服,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又一头冲出来:“怎么了?!”
唐晓翼一手搂着多多让他靠在肩上防止掉下去,一手将什么东西丢到沙发上的枕头后,很是无奈的抬头:“他要吃饼干。”
小多多和沙发上的查理同款嫌弃脸,多多嫌唐晓翼碍着自己吃饼干,查理嫌多多一点没变。
“……”虎鲨挠了挠脑袋,没说什么,向楼梯另一侧看过去,果然,婷婷蹲在角落举着手机尽职尽责的拍着。
扶幽回房间拿出一个刚从百宝箱里掏出来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球,从二楼直接扔了下去,小球落在地上噔噔噔的跳了两下,发出叭啾叭啾的声音,小多多的注意一下子被吸引过去,在唐晓翼怀里蹬了两下要下去。
原本快静下来的小球在快被多多摸到时,竟然又自己艰难的滚动起来,往更远的方向跑去,多多来了兴趣,全神贯注的追过去。唐晓翼松了口气,迅速的将茶几上的零食都收了起来。
几个人安静的看着多多追了会球,婷婷靠着扶栏,突然冒出一声饱满的叹息,小声嘟囔:“再见面就没这么可爱了。”
查理交代着唐晓翼:“还是要麻烦你看好他,让他不吃不喝一天估计要闹腾好久。”
唐晓翼满脸我习惯了:“闹腾也没办法。”
多多要被推进手术室时,唐晓翼收到婷婷发在冒险小队群里的相册,点开来,里面满满的照片,开心的,委屈的,茫然的,赌气的……短短三天,竟然可以把所有表情包集全。
唐晓翼一手点保存,一手摸了摸小多多的脑袋,一天没有进食,小朋友委屈极了,泪眼汪汪瞅着他,唐晓翼唐晓翼的叫,嗓音软的很,像是知道怎样最让人心软。
唐晓翼捏了捏手机,轻轻将人扶坐起来,点开相机。
“多多,看这里。”唐晓翼轻声说。
小多多这几天习惯了照相,很要脸面的摸了把眼泪,看着屏幕露出一个微笑,镜头里,唐晓翼俯身亲了亲他的额角。
“睡会吧,睡会就好了。”
唐晓翼将多多带了许久的藏银耳环摘下来,低头却发现耳环被已经闭上眼睛的多多紧紧撺在手里。
唐晓翼在手术室外坐了良久,他没打算熬到手术结束,这样一场大型手术少说要等到凌晨。翻开相册,唐晓翼静静滑过最新保存的照片,指尖在更久远的页面上停了下来。
照片上的少年靠在大巴的椅背上,脸色不太好,但察觉到镜头,依旧顽强露出一个很是帅气的笑容,食指和大拇指挨在一起比了一颗心。
那是他们前往卡玛利拉古堡,在那辆大巴上拍的。多多有些低烧,他本想拍张照片给埃克斯发过去看看,本是趁着他闭目休息的时候抓拍一下,谁知多多对镜头很是警觉,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
墨多多闹着要唐晓翼解释偷拍的意图,唐晓翼则更关心多多下意识比出的爱心。
多多的耳根有些红,顺手而已,他扭过头,像是不屑解释。
被摘下来的藏银耳环在手里轻轻晃动。
唐晓翼静静回忆着,突然想起来,在卡玛利拉古堡里,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清醒着,肆意着的,十六岁的多多。
多多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繁复的梦,彩色的世界在意识里飞快闪过。比记忆更先回来的是痛觉,几乎每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他想蜷缩起来,但一动更痛。
“多多?”在打吊水的那只手被按住,令人安心的藏银香让多多安静下来,凭借某种道不明的潜意识,他抓住扣在手腕上的手臂,将面前的人拽下来,埋进熟悉的怀抱里,轻轻蹭着脸颊。
“唐晓翼。”多多低声喊着,“好疼。”
“哪里疼?”唐晓翼僵着身子几乎不敢动,看不见多多的表情,只能凭借怀里的温度判断他的状况。
没有回复,唐晓翼默了会,又轻轻唤了一声:“多多?”
依然没有回答,唐晓翼慢慢将多多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看着又陷入深度睡眠的多多,唐晓翼习惯性的揉了揉太阳穴。
等多多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他靠在病床上很是稀奇的看着唐晓翼忙忙碌碌的。
“现在只能吃清淡点的,你先忍两天。”
“现在身上还痛吗?骨头痛是正常的。”
“水要分几次喝,一下子喝多了不好。”
于是,当唐晓翼费心费力的倒水回来,就看见多多拼命下压却一直压不下去的嘴角。
“又烧了?”唐晓翼用手心去贴他的额头,“烧傻了?”
墨多多的笑容刷的一下收了回去,瞪着眼睛拂开唐晓翼的手:“你才傻了。”
“哦。”唐晓翼没反驳,将水杯递给他,“那先吃药。”
墨多多捧着杯子跟见了鬼一样,没有反驳?没有似笑非笑?没有毒舌?这还是唐晓翼吗?!!
“这……”多多干巴巴的憋了会,“没毒吧?”
唐晓翼在找体温计,头也不抬:“哪来的癖好,你要是想要也可以加。”
多多噎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怼了,安心的抿了口水,越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唐晓翼,之前贤妻良母般操心的简直是被鬼上身了。
唐晓翼终于找到了病床配置的体温计,抽出来甩了甩:“测一下体温。”抬头时愣了一下,多多捧着水杯正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自己,探究的目光如有实质。
“水很烫吗?我试试。”唐晓翼说着要伸手去接杯子,被多多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多多自顾自的摇摇头,呢喃道:“又被上身了?”
唐晓翼简直要被气笑了,也不惯着,伸手毫不留情的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脑子里尽想些什么?把药吃了,然后量体温,真要傻了我不负责。”
多多这才安分的将药片塞进嘴里,小心翼翼的吞下去一口水,又接过体温计夹好。他仰头看了眼唐晓翼,非常自觉的检讨:“好吧,要是换别人一下子昏这么长时间我也很担心。”
唐晓翼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错,多多一直认为自己是昏了那么长时间。
“不过,这药物就只是让人昏个几天?”多多现在不痛不饿的,开始复盘起来,“鬼影迷踪什么时候研究这么温柔的药了?”
唐晓翼毫不留情的照着他脑门又来了一下:“庆幸还来不急,自己上赶着想没?骨头不够痛还是晕的不够久?三天进八回急救室怎么样?够不够符合你心里的鬼影迷踪印象?”
“好吧。”多多揉着脑袋,他就提了一嘴而已,至于嘛,“那婷婷他们要集训我能理解,但为什么昨天来的是温莎?我记得我昏迷前听到了洛基的声音,它恢复过来了?我的身体状况几天后的等级考核怎么办?会不会拖他们后腿?”
唐晓翼面对这么一堆问题已经非常熟练了:“想让我先回答哪个?”
“一个一个来。”多多滴溜晃的眼睛透着满满的求知欲。
唐晓翼沉吟了一会:“你这次能够醒来,所用的药物是温莎从鬼影迷踪带回来的,具体原因要去问亚瑟,我也不知道。洛基恢复过来了,但旧伤还要养。等级考核你不用担心,这次考试是单人任务,引导者选择一名队员陪同,协会知道你的情况也会酌情发布任务。还有问题吗?”
多多非常配合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
“这两天只能喝粥,别想吃别的。”
唐晓翼冷酷无情的拒绝。
然而事实证明,千防万防,防不住有时候发烧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深夜,唐晓翼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陷入深刻的沉思,又看了眼再次神志不清晰的多多,开始认真思考真的烧傻的可能性。
护士看了两眼,淡定表示术后发烧非常正常,出去一趟没拿来药,抱了两块裹着防水袋的冰块进来。
冰块抱好,用被子将人裹好,捂出汗,退烧。
很简单对吧。
上手就是另一回事了,发烧的人浑身滚烫难受,下意识想手脚伸出去,却动弹不得,怀里的冰块根本起不到多少作用,好不容易找到个小口将手伸出来又很快被摁回去。
难受死了,多多艰难的掀起眼皮,眼睛又黑又亮像要哭出来了:“热,难受……”
唐晓翼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哄着:“退烧了就不难受了。”
多多听不清,或者说就是听清了,以他现在的神志也辨别不出什么,只是知道自己现在还是被闷在被子里不让出去。眼睛一眨,眼泪不要命似的掉了就来。
“我不喜欢你了。”
唐晓翼一分神,多多半个手臂就挣脱被子冲了出来,唐晓翼又将那只手压了回去,汗捂出了大半,几乎全身都湿透了,那只奋勇顽抗的手也汗津津的,烫的吓人。
被子下面的动静一下子没了,唐晓翼抬头,刚刚还在用力挣扎的人又睡了过去。
“多多?”唐晓翼试探着叫了声,没回应,这才松了口气。忙了半宿,唐晓翼同样抹了把汗,这简直比下秘境还累人。
然而想到多多刚才脱口而出的话,唐晓翼半点困意也没了。干坐到天泛起白光,才晃过神来一样,打开病房门出去了。
多多醒过来,只记得难受了一晚上,除了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外浑身舒坦,哪里都不疼了,这下子是真痊愈了,多多喜滋滋乐呵呵的遛到病房旁的卫生间洗漱好顺便换了套衣服。
刚出卫生间,唐晓翼也恰好回来了,看到多多时愣了一下:“现在还难受吗?”
“完全不难受!”多多得意洋洋的,“我现在甚至可以出去跑两圈。”
“……”看来是真没事了,唐晓翼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先吃早饭吧。”
多多打开第一个盒子时脸就垮了,说喝白粥真就是大米加清水的白粥,清淡,清淡的不能再清淡了。
唐晓翼不为所动又从袋子拿出另一个盒子,多多的眼睛又亮了,然而下一秒,入眼的绿色让他的眼睛彻底亮不起来了。
青菜,就算换了个颜色,多了点盐,加了点油,也改变不了它清淡的事实。
多多顿时不乐意了:“我不要吃这个,看着就没胃口。”
唐晓翼低头拆开筷子:“张嘴。”
多多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喂了口青菜,眼睛一下子委屈巴巴的瞪大了,唐晓翼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好好吃饭,我去洗下手。”
多多愤懑的盯着唐晓翼走进卫生间,一口青菜在口里嚼吧嚼吧就是咽不下去,难吃,于是多多伸手抽了张餐巾纸抵到嘴边,低头将口里的东西吐出来裹好,又用边边将唇上的油擦掉,弯腰就将包起来的纸扔进床下的垃圾桶里。
多多抬头正对上本来该呆在卫生间的一张脸,唐晓翼笑眯眯的看着他,满脸需要解释的样子,挑食被抓包,多多的脸有些红,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
在多多惊愕的眼神中,唐晓翼突然俯身靠近,唇贴上嘴角,覆上一片温软。
心跳如雷,多多仰头不敢动,僵了一会才回过神,偏头想在凑近些,唐晓翼又起身离开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戛然而止。
“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吧。”
他笑着揉了揉多多红透的耳朵和脸颊。
摸了摸,多多还沉浸在自己crush亲了自己这件大喜事里无法自拔,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老实坐好,拿起勺子毫无感情将白粥往嘴里送。
在唐晓翼再次消失在卫生间的门里时,多多懊恼的抱起脑袋将脸埋进被窝里。真是的,明明被轻薄的是自己,却连大口喘气都不敢,有这样表白心意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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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听到对方心意于是非常自信的唐晓翼:🕶
集训回来发现cp已经在一起的婷婷: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