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颜把白卿云送回了御书房附近,舒颜微微垂首服了个礼,声音淡淡道:“今日之事还望白小姐切莫外传,白小姐如此聪慧当是知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吧?”
“那是自然,舒颜姑娘便去告诉您家娘娘此事无须担心。”
舒颜的警告一方面是因为徐清显然还不想现在就和白家撕破脸,其次这样私下会见朝臣家眷的事儿若被有心之人利用那真真是百口莫辩的,且这也不是什么可以大肆宣扬的事。家丑而已,怎可外传?白卿云也清楚正是因为徐清想知道的,或者说她今日所打探的仅仅只围绕着“白卿云”这个人展开,所以不说徐清,白卿云私心里也不愿意这样的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
得了白卿云肯定的回答,舒颜便离开了,后宫仆役出现在御书房这样的地方显然是不合适的,舒颜不好多呆。
待舒颜走后白卿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熟练地扯露出温婉的笑容,一步一步从树影婆娑的宫道走向御书房。
白相和白藏已经站在殿外了,此外还有一位白卿云再熟知不过的人。一瞧见他白卿云连伪装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她生生止住步子,望向白藏面露难色。白藏或许是未能接受到白卿云传达的含义,他冲白卿云招招手,示意白卿云快过去。白卿云扭扭捏捏的,委实是不太愿意过去,直到那人抬头好巧不巧对上白卿云那双满是为难的眼睛。
“白小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白卿云点点头,“灵若长居闺中自然无恙,倒是林大人近来可好?”
林席玉笑着应她:“林某喜事将近哪能有不好的道理?”他挑了挑眉,颇带点挑衅意味地望向白卿云。白卿云僵笑着,木然地附和着他。
说起来明明两家一直是敌对关系,但是白卿云与林席玉的关系意外的好。在外人眼里林席玉总是毫不避讳地带着这位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小姐涉足各种场合,他总是会写长长的信给白卿云,总是会把白卿云约到林府来,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京中不时有传二人早已私定终身,风言风语白卿云是听到不少的,她总想去问问何出此言,可是面对碎嘴的下人她摆不出小姐的架子,管教不来;面对窃窃私语的世家小姐她更是连上前交流都感到窒息,更遑论大声质问呢?白卿云是旁敲侧击地将这些零散小事都同白相说道过的,白相只是忙碌地搪塞过去,告诉她留言会不攻自破。
击碎这些谣言的是徐宴的无意和林席玉的有意,好像是在私塾里,林席玉刚落座徐宴叼着蒲草根轻描淡写地就问了出来“景策大家都在传你和白小姐关系匪浅,当真是如此吗?”彼时的林席玉,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题字的动作顿了一下,落下了一笔不太流畅的笔画。
“怎么,你不高兴了?”林席玉笑着抬头,轻轻地搁下笔,状似无意的瞥了白卿云,继续道,“白小姐只是颇爱些西洋物件,时常爱来府上观看,那些空穴来风之语舒城莫要当成。”
那日散学林席玉站在私塾门口,拦下了白卿云笑着对她说:“白小姐家父刚从波斯商队手中购入了一些奇珍异宝你可要来府上看看?”他笑的温文尔雅却让白卿云脊背生凉,他越是表现得坦荡越显得白卿云阴暗。倘若白卿云拒绝了这个邀请在大家眼中会越发觉得林小少爷洁白无瑕,倒是白小姐心思不纯,白卿云是颤颤巍巍地应邀的。打那以后白卿云便不怎么来私塾了,隔三差五地要请上好长一段病假,关于二人的流言就这么渐渐地退出了大众的视野。
“林大人的喜事白某竟是不知,同朝共事,真是惭愧呢!”白藏看了白卿云一眼,扇子一摇,把话头扯了过去,摆明了他要林席玉往下说。
林席玉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坦白:“这事还在筹备便没怎么对外人说道过,家父相中了檀州钱氏的嫡孙女正打算上门提亲呢!”言罢,他还轻轻地笑着,越发显得温润。这话轻飘飘的,却压得白卿云喘不过气来。
白卿云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是那个世代经商的钱氏吗?”。
林席玉点点头,“檀州钱氏只此一门。”
语气颇为骄傲,他一定是喜欢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