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推开院门,进屋把买的东西放下后,端了一盆米出来喂鸡。
院子里看上去有几分萧条,应该是刚收拾不久。
那鸡是从隔壁过来的,一些鸡啄了点米吃后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占完便宜后就溜。
喂完鸡以后小哥就到厨房准备做午饭了,我在他身边飘着,看着他娴熟地炒菜,有一点惊讶。
做菜嘛,过程都差不多,看着无聊,我就开始盯着小哥看,突然发现他头上有很多白头发。
我一开始没有发现或许是因为我是学着活人那样走的,而他的白头发在发顶。
而且我一开始被那个热心大哥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分太多注意力到他身上,现在飘起来了,那些白头发就很显眼了。
哪怕我是鬼,没有实体,我都能感觉我的眉头皱的死紧。
他怎么会有白头发?
我心里难以遏制地生出一股恐慌。
在我愣神的时间里,他已经做好了菜,离开了厨房。
我后知后觉地飘出厨房。
桌上只有他一人,但却摆放了三副碗筷。
另外两副餐具是谁的?心里的不安感越发重了。
最主要是他还时不时的往另外两个碗里夹菜,就仿佛有人在陪着他吃饭,只是我看不到那两个人。
我有些毛骨悚然,倒不是害怕,只是担心。
吃完后,他将另外两碗饭放进了冰箱里。
然后他洗了碗,又打了一盆水开始收拾屋子。
他收拾的速度很快,不过才一个多小时,偌大的屋子就焕然一新了。
收拾完屋子后,他又把三间屋子里的被子拿到院子里去晒。
这一刻,他就好像平凡生活中平凡的一员,做着生活中零碎且平凡的小事,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但我看着这一幕却没有感觉温馨,而是越发不安。
没有办法,我整个鬼都染上了焦躁,强烈的不安就像在等待着宣判的罪徒,让人感觉是临死时的倒计时,很让人不舒服。
不安的感觉在傍晚的时候到达了顶峰,他收拾好了家里的一切,仿佛一个即将远行的旅人在安顿家里。
最后他搬了一把藤椅进房间,放到了窗户旁,这间屋子的采光是三间屋子中最好的一间。
向窗外看去,傍晚夕阳余晖笼罩了山峰,天空中是火红的晚霞,就像天空被火燎了一样,端的是一副难得的美景。
可惜我没有一丁点心情欣赏,我的一颗心都挂在小哥身上。
小哥坐在藤椅上,慢慢闭上了眼睛,仿佛是要沐浴在太阳的余晖下入眠,但我知道不是。
他的生命力在流逝,换言之,他在逐步靠近死亡。
他要死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小哥的生命体征消失的很快,明明他像是在睡觉,而结果却是他在最简单的最平凡的时间,以最简单的方法接近死亡。
就像是在一个最平凡的下午,和往常一样和你道别出门,然后这一离开就是永远。
我的脑袋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开始褪色,逐渐变得虚无,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雪白,就像寒冬腊月被雪完全覆盖的世界。
洁白,纯净,虚无。
我脑海中关于我看到的小哥即将死亡的画面开始消失,如同被人用橡皮用力擦去,最后不留一丝痕迹。
我的情绪也开始消失,整个人回归了最原始的状态,和婴儿在母体中的状态一样。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去往何处?
我处在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脑海中只剩下这三个问题。
我是谁?我这么问自己,脑海中开始闪过一幅幅画面。
我是吴邪!
我的记忆慢慢苏醒,如同冰雪消融后接受过春雨洗礼的植物,春笋般破土而出,填满了记忆的荒原,让整片记忆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我在哪儿?
不知道!
我要去往何处?
我要去小哥身边,我要回到张起灵身边,我要陪着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比第一个问题更笃定。
我想起了所有,我是吴邪,是吴家小三爷,是吴小佛爷,也是许诺过永远陪着张起灵的人。
记忆回笼的那一刻,纯白的世界开始坍塌。
张起灵站在我的面前,向我伸出手,我回握住他的手,被他用力拥入怀中。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桠间的缝隙洒进屋内,微风拂过,光影婆娑,我的皮肤触及那光线,感受到的是温暖,亦是重回人间的生机。
……
【吴邪视角完结,明天是张起灵视角,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