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逐渐放松了身体，紧抱着女人，还没有安下神多久，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他立刻睁开眼，背脊绷紧，转过头看了看徐书贵，两人相对一眼。

弓起腿，背靠墙抱着女人站起来，来不及再去管防弹衣和头盔，二人迅速拎起背包继续赶路，脚步声越来越近，叠声交错，此时天色慢慢见亮，凌晨的温度最低，他尽量放松臂膀，好让女人不那么颠簸，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滴落，身后隐约响起了枪声。

在绕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后，再次路过一个拐角，终于看见了向阳路的宽大街道，而令他心惊的是乌泱泱的S国军队一列列走过，那长队几乎看不到尽头。

不幸中的更不幸，一个S国士兵发现了他们，他们不得不退回巷道，身后的枪响不绝于耳。

噗呲一声，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后背，他被子弹的弹道震了一下，喉咙里反上一股腥甜，他强行压了下去，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左腿弯曲膝盖重重的磕在地面，臂膀也剧烈抖动，腿部肘部分别中弹，怀中的女人差点脱手，猩红的血从他的嘴边溢出，血点贱在女人身上。

他咬着牙，脖颈、手臂上青筋暴起，小腿不由自主的打颤，身形轻微摇晃，身板笔直的向上挺，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才堪堪站起身来，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迈开腿步履艰难，脚下仿佛踩着浮云，就算是这样，他也依旧紧紧的抱着女人。

兜兜转转，在郭康几乎再度倒下时他们走出了朝夕路，数不清的S国士兵前后包夹，将枪口对准三人奔向他们，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重型越野车从旭日东升的方向疾驰而来，车尾甩出一个漂亮的飘移，在路面上留下一道车轮印。

他有些头晕眼花，刚才奋力起身一路奔走已经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逆着光透过车窗隐约看清了驾驶室的人。

“阿晨，你欠老子一个大人情，今天哥们可是豁出命来捞你。”

王屿几乎破音的嘶喊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他扯着嘴角露出一排白牙，血顺着他张开的嘴角流下，一口洁白的牙齿血迹斑斑。

车尾后的帘布掀起，栏门落下，一个士兵接过郭康怀里的女人，另一人拉起郭康的手拽他上来，徐书贵紧跟着爬了上去。

王屿稍稍倒车，调整车身，随后油门踩到底向着包围来的S国军队笔直开去，S国士兵顿时后退让开一条路，在车开过去后S国的士兵不甘心的向车尾扫射，然而越野车车速快到只剩一抹残影，向着北大门的方向渐渐消失。

女人被车厢剧烈的晃动摇醒，原本搭在郭康肩膀上的头抬起，她只感觉头重的发沉，眼前是化不开的模糊，四肢使不上力，就连呼吸也异常艰难。

“水…”她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一般，瘫坐在她一旁的郭康原本闭着眼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在周围嘈杂的谈论声中，一道微弱且软绵绵的声音闯入梦中，将他唤醒，那声音柔软清韵，是他梦魇中喧嚣里的一汪清泉，抚平他绷紧的神经和烦躁的心情。

“徐书贵…咳咳，盐水呢。”他靠在车厢上，放松下来的他显得有些慵懒，声音略微沙哑，咽喉处顿感不适，他不受控制的咳嗽，先前的血腥气再度涌上喉口。

“队长，你醒了，你喝点盐水也行，你不要乱动了，免得伤口恶化。”徐书贵连忙翻出那半瓶盐水，递给郭康，担忧的看着他，递过去的手没有收回，半抬不抬，似乎是在思索要不要帮忙喂他。

郭康没有多言，将手中的盐水递给女人。

“谢谢”女人道了谢，缓慢的抬起胳膊，接过盐水，拿着盐水的整条胳膊都在哆嗦颤抖，她两只手抓着瓶身，小口小口的喝着。

“你醒了啊，你慢点喝啊。”徐书贵担心的对象又变成了女人，一边是自家的宝贝队长，一边是拼了他和队长两人半条命才救回来的女人，两个人其中一个有一点闪失他都要心疼死了好吗。

女人也没有说话，冲徐书贵浅浅的笑了下，将手中剩了三分之二的盐水，重新递回郭康手上，意思很明显，要他也喝。

郭康看着手中的盐水，抬眸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抱着胳膊像个小可怜一样的女人，抬起头一饮而尽，随后抓起滑落在座位上的作战服，重新披在女人身上。

她闭上的双眼颤了颤，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