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比起死,活着更痛苦。
她给了自己无数个活下去的理由。
仇恨、恩情、友人……
可同时,她又清楚地明白,人死如灯灭,往事如烟尽化尘,这些都并非不可舍弃。
“既然怕死,那你还去羽宫做什么?又留在执刃殿做什么?你出手前就没有想过后果吗?”他不信她没有。
问完宫远徵就又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过分了。
“想过,是我抱有侥幸心理。”
“有一没有二,将你交给雾姬,我赌过一次了,所以这一次,我赌了我不会死。”
不赌你不会出事。
在看到宫远徵跪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那一刻,时域清有多害怕,有多生气,如果不是经历了,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到。
不管多痛,她握刀的手都不会抖。
可当时,她不仅手抖了,心也在跟着发颤。
“执刃殿上,我留下,是不想你受委屈,你没有错,用不着背上莫须有的罪,认错受罚,你就该继续傲娇得意。”
昨夜发生的一连串事,都在时域清的意料之外,包括宫紫商那让她挨了苦头的一推。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不后悔,她只庆幸自己没有犹豫,立即赶去了羽宫。
“之后冲出执刃殿,我承认有失控,但也因为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眼睛的转变,就像阖家欢乐的美梦突然成了现实的尸山血海。
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和宫远徵相处的一点一滴都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虚妄被撕破,只剩禁锢她的牢笼。
“我祈求解脱,可真到处于濒死的深渊梦境边缘时,我又开始害怕死亡的来临,因为我还有许多事未了……”
时域清抬头仰视宫远徵。
我对着飞雪许愿,许愿来生有你。
宫远徵抓了她的两只胳膊,蹲下身半跪着,与其保持平视,问:“如果没有那个香囊,你和哥哥一样,不确定我是否在羽宫,你还会——”
“会。”时域清一瞬不瞬盯着宫远徵,肯定地回答:“我和你哥哥不同,我做事无需顾及那么多,反正命就一条,有本事的,大可以试着来拿。”
“而且执刃殿上,我说过的,我已经什么都失去了,不接受再失去。”
“知道了。”宫远徵笑了笑,压着嘴角,有股莫名的娇俏。
“别说养头发,养你都是小事一桩。”
宫远徵又继续帮时域清擦头发。
心结解开了,别提多快意。
“我可不比你的出云重莲好养。”
少年轻轻皱眉,“不信。”
“那试试吧,试试就知道了。”
手上一下一下顺着时域清头发的宫远徵轻笑了声,然后用她的发尾扫了扫她的脸。
“痒!”时域清眯眼偏头躲开。
宫远徵不弄了,她就起身弯腰搬了板凳到身边,拉他坐下。
“干什么?”宫远徵问,将手里攥着的帕子放在桌边。
“陪我等头发干。”时域清笑着说,双手一下抱紧宫远徵的手臂,头倚上他的肩膀,挪了挪位置,靠得他更近,给人一种……蛮不讲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