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不羡慕是假的,但的的确确是没之前那么在意了。
回想起来,其实有时域清陪伴的日子,并不糟糕难熬,相反,她过得还挺自在惬意。
宫远徵将时域清打横抱起,其月白衣袍上的血色显露出来,就像冬日里绽开的梅花。
嗅着萦绕在鼻尖的药草香,时域清轻轻出声,“宫远徵……”
“我在,回屋睡,好过露天。”
“嗯。”
过了一会儿,时域清又开口道:“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想回家,你不知道吧。”
她在说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宫远徵默了片刻,明白过来,嗯了声,答道:“不知道。”
“我当时好像,受了刺激?我把自己叫什么,给忘了,所以才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又不是什么好事!有什么好回忆?”
于他、于时域清而言,那都算不得一段值得回忆的往事。
“都说了,别总是凶我,我会难过的……”她委屈道。
“是你自找的!”宫远徵低斥。
时域清不说话了。
生气了?
少年眨巴眨巴眼,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几次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你……想住角宫还是徵宫?”
“我想……回徵宫住。”
“好。”
“我又困了。”
时域清搂着宫远徵,缩了缩身子,呼吸不经意落在他颈间。
少年绷紧了身体,眼眸微沉,放轻声音:“能睡着就再睡会儿,不能……我就陪你聊天。”
月公子都告诉他了,这一次,他什么都知道了。
“像之前?”她问。
“可以。”
她沉默片刻,抿了抿唇,说:“我们之前…貌似总在吵架,没怎么好好聊过天。”
“有吗?”徵宫、角宫、医馆、地牢……不都说了挺多?1
“那就是我一时间没想起来。”时域清勾唇浅笑,眉眼间好不容易有了几分明朗,却又很快被刺骨的风雪吹散。
她细密纤长的羽睫轻颤,微微拧眉,痛苦尽显,流露出几分凄哀孤冷,抬眸看向少年。
“宫远徵,我不是回不去家,我是没有家了……”时域清的声音很轻很淡,却让宫远徵酸楚起来,“我睡会儿,别担心。”
他有点看明白她所表现出的平静了。
那根本不是平静,不过是期待、挣扎过后,彻底躺平,任凭其搓圆弄扁的无力。
“好……”他的声线很不稳,嗓子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
宫远徵没有看她,可即使是余光,里面也有着不忍。
时域清合上眼,慢慢卸去力气,垂下脑袋,坠入沉沉的黑暗,完完全全地放松了全身。
感受着怀里人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少年眼底的平静被无措击碎,泛起涟漪。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到她。
这么久了,被称为百年难遇药理天才的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宫远徵垂眸,目光落在时域清身上。
愧疚、心疼从他心底翻滚、汹涌,泛滥开来。
月公子、哥哥……他们所有人都不会说昨夜她是因为谁成了这样。
可他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