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声音极其虚弱,要不是他离的近压根只能靠嘴型辨别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同时他侧过头还能看见宋亚轩在暮色中近乎透明,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脸色,发青的唇,额头上蒙着薄薄一层汗,搭下的双手还在战栗,血液顺着葱白的指尖滑下
“夫人,您手受伤了,得先回去包扎一下”,张极抱着盒子另一只手想去扶宋亚轩的手,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宋亚轩“我手脏着,你还是别碰了”
张极听到这只好作罢,想着宋亚轩的手受伤还是自己捧着这个有些重量的盒子好了
宋亚轩沉吟片刻,忽而扭头吩咐道
宋亚轩“打开它”
“什么?您……”
宋亚轩“我说把它打开”
宋亚轩“这个盒子不能带回去,你现在把它打开让我看看它里面装了什么可好?”
宋亚轩又理好情绪耐心的开口加以解释道
张极拗不过宋亚轩的坚持,只好趁着暮光还在,天也还没完全阴下来,把手中的盒子摆在坪上细细打开覆在盒子表面泥土下包裹的布袋子,谨慎的解开陈旧的锁将盒子完全打开,是……是盒骨灰,“夫人,罐子里装的是骨灰?这是骨灰盒”
宋亚轩捻了些灰中不一致颜色块的颗粒,轻搁在鼻间嗅了一下
宋亚轩os是熏香?
宋亚轩os还有血腥气
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更像是后面埋好后被挖出来撒上特质的粉料似的
宋亚轩没一会就合上盖子
宋亚轩“埋回去吧,不要让人知道”
他又恍惚间想起了那个奇怪陆离的梦,斑驳的记忆碎块,被杖毙的人,还有他最爱的树
他往前漫无目的的走着,眼前忽然一黑,两只脚绊着就要往前倾倒,一双手横过他的腰弯把人搂抱起,马嘉祺喊他的时候他已经晕过去了
马嘉祺“亚轩……”
马嘉祺抱起他就往屋里跑,直到将他放平在床上,后面反应过来的张极也很快喊来了宫廷医生
马嘉祺还抓着宋亚轩的手,宫廷医生浅咳两声,“管事大人先松开夫人的手让老夫探查一下”
马嘉祺“哦好”
自知失礼的马嘉祺将宋亚轩的手放在被子上,随后退到了床尾
“公爵夫人这是情绪过激致使倒地昏迷,先前开的药是在减了些毒性同时药性相减的情况下开出来的,如今他心绪不当导致旧疾复发,得先喝三幅稳定心脉的汤药养着,随后再加重药性把旧疾一并调理”
“好,马哥,夫人这边…”
马嘉祺“这儿有我,你拿着药单速去”
塔台防御所内
刘耀文“贺峻霖不在这里吗”
张真源“他去巡检台点人头了”
张真源“元帅府交给谁来端,目前能在巡防图中看出的很有造恶可能性的就是白帅统的那些精英私兵了”
刘耀文“我熟悉那里的情况,早些年被请进去喝过茶,也该好好清算一下我跟他之间的账了,你熟悉作战路数,主帅还是挂你的旗”
张真源“戚许身体不好,陶稚元又还在休养,他们二人皆坐镇后方,王庭的话我打算派陶向和简中校去”
刘耀文“此话有理”
“上校,我愿带兵前往王庭进行降服”,李天泽一身军装端正的立在门外,左轮旋在裤带上,眉眼没了往日的恬柔,多了些坚韧
“就让简哥后方布阵,我前行领兵探路,此次被俘虏,我伺机进行勘察,对那里的地形称不上了如指掌,却也是心中有数,还请上校准许”
李天泽谈起这段经历时早已没了刚回来时的拘谨腆耻,多的是侃侃而谈的勇气,张真源看在眼里,知道要叫他亲自去一趟战胜心魔才能竹节抽节更上一层楼
张真源“批了,去准备一下,今晚出发”
“是,上校”
刘耀文“那由帝国直接派遣塔派出的救援军呢?由谁带兵围剿”
严浩翔“那当然是由我来啊,好久都没大展拳脚了,刚回W国带了支兵队过来,这兵队在我们W国军界可是常年不败的神话”
张真源“还有一件事,S国出的兵呢,谁去迎?”
丁程鑫“我啊,正好得空”
丁程鑫荡着小步子就过来了,还不忘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张真源“丁医师?你最近不是在军医后方帮忙的吗”
丁程鑫“后方啊,军队太厉害伤员实在太少,死者更是少数,我两方兼顾的来,更何况啊对于S国的战况我可太清楚了,不挫挫他们的威风实在不爽”
丁程鑫言简意赅的描述着,虽然用的词有点容易得罪人,像是巴不得人好,但他总结的有理,张真源被他说的信服了
刘耀文“三年前那场与S国的战事,也不是,毕竟是S国联合王庭进行的偷袭,泄密者不会有你的份吧,丁程鑫,你倒是厉害”
刘耀文话虽说的毒舌,却是对丁程鑫的做法多加赞赏,只是不知道当他得知丁程鑫的真实身份是S国小公爵后还能不能如此镇定处之了
而此时丁程鑫只想着磨了十年的剑,一朝发出哪有收敛的道理,定要叫程以瀚有命来没命回去
丁程鑫“伯爵大人严重了,哦不对这场战事告捷后您怕是都要坐上公爵之位了吧,在下先道一声恭喜了”
刘耀文“时候还未到呢,一切乾坤未定”
又这般将养了数月,直至战事已至焦灼之期他才堪堪能下地
宋亚轩“马管事今天不在吗”
“回夫人,马哥他…去河畔放河灯祈福了”,张极将帘子卷起,从这儿望去恰好能看见回廊处挂起的盏盏红茜纱灯
宋亚轩“哦知道了,把我披肩拿来”
“哪件呀?夫人想穿这身鹅黄色的显气色还是这身火狐毛织成的?”
宋亚轩“那件白……”
宋亚轩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忽的想起之前最常穿的那件柔软舒适的早已成为他剪刀下的亡魂了
宋亚轩“那就拿火狐毛的围领吧”
张极诶了一声很快从大柜子里捧出那件柜底左侧崭新的漂亮火红色毛绒围领
“夫人要出门吗,那我去喊人拿专门的伞过来”
张极此话一出宋亚轩又满头黑线的想起了那把招摇的缀铃蕾丝花绣大撑伞
果然黑历史都是本人用来铭记的
宋亚轩“等一下,不必喊人,外面下雨了?”
可他分明没有听见雨声啊,不过张极方才确实还在劝他饭后不要出行散步了
“回夫人,外头是下初雪了”
宋亚轩“初雪?倒是好兆头”
宋亚轩“马嘉祺一个人去的?有没有带随从”
“马哥他没让人跟着,想必是自己行过去的”
一个人临近深夜去放河灯,什么癖好?
宋亚轩“把我之前买的……嗯我之前带回来的那盏灯拿过来”
“好,我这就去”
宋亚轩缓缓的才想起来那群白色团子好像在找了个盒子后钻进去跟冬眠似的就不见踪影了,想必不是去哪鬼混了就是已经寻到回去的方法了,这样也好,毕竟他也没多少时间能兼顾到帮它们找回去的路径了
只不过他漏掉了小屋旁垫着的一个纸张,上面赫然写着穿行方法和一句满怀期盼的“翻迎你下肥来枣窝门玩喔”
坐在车上的宋亚轩还在回想着原本的书中情节,按理说他这时候应是服药liu chan后不久,身子确实莫名变得虚弱了不少,几乎终日待在房间里卧在床上,而且还因为他之前脾气不好导致除了马嘉祺外除了侍奉无人敢多留在他身边
摆脱掉这些糟心的回忆后车子也差不多行到了河畔边上的路道,他准备下车,扑面而来的是冉冉雪后依旧澄然的湖面,湛蓝色很是赏心悦目
时至年关晚上出来行走的人三三两两并不算多,今晚却因佳节而变得热闹些,不过大多都是一起投放河灯祈福的人,或者成为放飞漫天星火孔明灯盏的其中一员
宋亚轩行至湖边,石子铺上雪显得更剔透了些,挨在一起层层叠叠的,他在高处望了一会后就看到了马嘉祺在人群中几乎缩成一小点的身影
宋亚轩“马哥”
他跑至马嘉祺身后才轻声喊道,随着跟在每个大人身后肆意飞奔的孩童似的,被风吹起额发,发角缀着些就要滑入发梢的晶莹
马嘉祺“跑什么,身子还没好全,我就在这又不会走”
马嘉祺拿出帕子给宋亚轩擦了擦渗汗的额角,随即帮他理了理围领和衣角
宋亚轩“出点汗精神多了,我穿的多不怕着凉,你别担心我”
马嘉祺“嗯嗯就你道理多,不过听医师话些总是好的”
马嘉祺抬手抚了抚宋亚轩的头,顺势压平了些被风吹起的头发,有些翘起的呆毛
宋亚轩作势就要去抢马嘉祺手中的河灯看看上面祈福纸上写了什么
宋亚轩“给我看一下你写了啥祈福语呗,我都不知道写什么看起来有文化点的,好被老天爷一下子就选中”
马嘉祺难得看起来轻松的弹了下宋亚轩的额头
马嘉祺“别闹,我教你写”
宋亚轩“好啊”
好呗,反正他也在抢的时候假装超绝不经意的掀开了他的纸张瞥了几眼,写的是“顺颂时祺,秋绥冬禧”,他好似从前在文学大典中翻阅过这个句子,不过隔得太久他有些记不起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