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珲随手将杯中的茶倒了出去,而后才说道:“她这是在向李庆传达一个消息,即使她出事了,我也不能把李庆怎么样,她试图慢慢的将自己在祁国的朝廷上边缘化,进而进一步挑起政斗,”
“因为晟侯走了。”来报消息的人接着说道。
“是呀。”秦珲叹了口气,“她是想让祁国乱啊,而从乱中她能得到的东西太多了,我无法猜测。”
“但这并不是你现在要忧心的,殿下是将你推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接下来这煮酒听雨的日子怕是没有了。”
“是我低估了她。”秦珲带点烦躁又带了点欣慰的说道。
但来报消息的那个人却是笑了,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煞是好看,一身锦缎做的衣服,衣袖口绣着重明鸟的图腾,整个人虽站在台阶下面却是不卑不亢。
“温安,来下一局吧,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赢你。”秦珲忽然开口说道。
被唤作温安的男子嘲笑了一声,飞身坐到了他的身边。
“赢我,怕是难了。”
秦珲也不理会他,径自从屋里搬出来棋盘和棋子,白子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的,至于黑子则是用黑曜石做成的。
反倒是棋盘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普通的木头雕刻成的,真是可惜了这样好的棋子。
而温安看着这棋子棋盘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这才说道:“这是公子的棋盘。”
“是的。”秦珲大方的承认了。
温安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这个棋盘,许久才皱眉:“你不是真的想和我下棋,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吧。”
他随手拿起一枚棋子扔到了棋盘上,一枚镇突然从棋盘中射出来,温安侧身一躲,任由那针扎入墙中。
“一针就可要人命,更何况上面还淬了毒。”温安平静的说道,“公子既然给了你,说明你棋艺是真的不好啊,下不过人家直接阴人一把,真是小人。”
秦珲自顾自起身走到走到那针插入的墙前,伸手拔下了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让针猛然朝着自己刺了过去。
温安甚至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扔出去的棋子擦着秦珲的手过去,落到地上,然后长针没入他的身体。
“要死你也不能把烂摊子留给我啊,好歹解决了再走。”温安自语了一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喂,不会是真死了吧。”
他啧了一声,猛的将银针拔了出来,就坐在一旁开始倒计时:“一。”没有反应
“二。”依旧没有反应。
他烦躁的将针扔到地上:“三。”
“死了啊…”他慢慢起身,就要朝外走去,身后的人却突然动了动手指。
“咳咳。”接着一阵咳嗽声传来,温安惊讶的看过去:“你居然没死!没道理啊,毒是‘今日’,意为只有今日,没有明日。你怎么可能没事。”
惊讶过后他开始沉默,而秦珲身上那一点点微小的伤口已经慢慢在痊愈,秦珲索性就地坐了起来:“总有人是特殊的,而我不会死,祂没有资格要我命。”
“你想说什么?”温安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想和你谈谈你的身世。”
温安的手忽然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他还是止不住的抖动,在他亲手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一刻的五味杂陈。
他的手握紧了又松开了,秦珲也不打扰他,就看着他在一旁,听着他最后无比艰难的说了一句:“不需要。”
“我们都一样的,包括公子都是受害者但同时也是为恶者。”
抛去一切神灵的威能,他们能做的少之又少,若想强力控制整个四国的走势,就免不了要背负上最大的罪恶。
温安看向了他,眼中有着不解、困惑以及一点点的期待。
“之前这个组织并不姓萧。”秦珲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话,眼神仿佛透过乌云,透过雨幕看到了什么,最后化成一声笑意:“安国的君主曾在二十年前失去了唯一嫡子,当时那孩子才五岁,而你今年刚好二十五岁。”
“三月四日,帝嫡长子诞辰,安皇甚爱其子,于三月四日晚在宫外设宴,万民可以参与,并亲自在护城河放了花灯为儿祈福,百姓亦纷纷效仿,那本该是万民同乐的一天,所以人都以为这次生辰后,安皇就会册封他为太子,可那晚这位准太子丢了。”
温安的心颤抖了一下,心里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但终究被他压了下去:“你想让我冒充他?”
“不是冒充。”秦珲纠正道,“你本来就是他,安皇病重,离家多年的嫡子该回家看看了。而你在地狱里呆了这么多年,不过只是因为你像极了公子的故人。”
当他的身世真的被眼前的这个人说出来的时候,温安并没有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也没有想象中的恨意,只是喘不过气来,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围的死死的,不肯留一点余地让他去呼吸。
他努力的想要挣脱出去,却徒劳无功的被投进了海底,巨大的压迫力甚至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不!他不甘心的在心里大喊,挣扎着想要向上游去,只是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他都觉得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绝望的放弃的时候突然有一双手拉住了他。
那是公子,是他的主人。
“公子…有什么…任务?”
听到这话,秦珲却是噗嗤一声笑了:“他害你如此,你还想着他呢。”
这句话刚刚说完,一把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不许你说公子的坏话。”
“公子是我心目中的神。”温安眼神坚毅的说道。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只有公子抓住了他的手,只有公子是他黑暗里的光。
他的黑暗里从来都没有过所谓安国的君王,有的只是公子。
“这样的你留给殿下,我才放心,回安国去吧,为公子完成你的任务。”
秦珲完全不惧他的剑,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剑也随着他动,最后地上空出一块地板来,秦珲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地板就自动打开了。